小老头接受良好:“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是十年。你年纪还小,不懂,经历了大是大非,人必须得变一下才对。”
大是大非能让人连带着脸都变了吗?
林顾沉默地坐了一会,才想起来昨天的事,“你有没有我高三时候老师的联系方式,住址也行。”
“这东西我哪有啊。”小老头扶了扶眼睛,“我又不是你爸妈,从哪来的你老师的电话号码。”
“你不如去你们学校的优秀老师榜上看看,那上面不是有老师的电话吗?”
林顾:“啥?”
小老头忘了他已经休学一年了,林顾还不知道新校区里有个优秀老师榜,全都是红底照,下面带着老师的联系方式。
“新校区里的。”
林顾上次去帮顾晓莲搬书压根没仔细看,压根不知道新校区还有这个玩意。
林顾走回家,路上又买了一提油桃,自己挑了两个,随便搓了两把,剩下的都给了楼下的沈姨。
林顾来的时候,沈姨正扶着顾晓莲,尝试用一条腿走路,只是沈姨一旦松开力道,顾晓莲马上就会脱力摔倒。顾晓莲最后坐回了轮椅上,扬着笑看他,额角有汗,唤:“哥。”
林顾之前不大关心她。昨天搜了义肢之后,又翻出当时医生写的医嘱,上面写一到二周最好不要走动,另外截肢会有患肢痛,要注意病人心情。
林顾在顾晓莲面前总是很难装作热情大度的样子,他看着那张笑脸,思来想去,道:“很棒。”
顾晓莲喜滋滋地在自己推着轮子走,熟门熟路地去冰箱里拿了桃子,又去水池边上微微往前探,打开水龙头,洗了三个桃子,放在盘子里,端过来。像是在渴望夸奖的小孩,想把自己刚学会的东西展现在家长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林顾伸手拿其中一个,啃了一口,“好吃。”
晏施趴在他背上,语调轻慢:“你不喜欢软桃。”
顾伟国一家子都喜欢吃硬桃,放软了的就会让他吃。他其实对硬软没什么要求,顾晓莲给他软桃的原因他也能猜到,之前吃不起桃子,吃那种即将放坏的桃子,也是好吃的。顾晓莲就以为他喜欢吃软桃。
他说不上来喜欢和厌恶。只是一想到顾晓莲脑子里想的东西,就会有些许反感。有人把他唯一拥有的当成喜好,怎么看都是令人厌烦的。
但他升不起厌烦。
顾晓莲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每一句前都要加上“哥”,她今天绑的是丸子头,白色,眉眼都是飞扬的。
晏施:“她很臭。”
也不知道在晏施眼里,到底什么才算是香的。
林顾提醒她医嘱:“医生说过,做完手术的一两周内最好不要运动。”
顾晓莲却没当回事:“没事啊,我这不是没事吗?”
沈姨却很看重,要反复看写在纸上的医嘱,还要一点点仔细地问顾晓莲。顾晓莲只说自己一点事都没,完全没医嘱上说的那么严重。
晏施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脊骨,“林顾,咱们该去蹭菠萝蜜了。”
林顾:...这死贱货,就记着自己的脊骨了。
他打了一声招呼,上了七楼,他刚到,就看到那个女人开门走出来,她背后还跟着那个女生,身上湿哒哒地,水依旧在滴,留下水潭。短短几天,女人脸上就出现衰败之状,头发白得更多了。
晏施躲在他的身后,又嘟囔一声:“好臭。”
林顾:...
真就跟臭分不开了是吧。
他走了几步,等濡湿的脚步声离开,他才敲门。开门的是个大爷。一开门,就是浓重的烟味,他屏息,露出一个笑来。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他,随后咕哝一句“走错门了吧”,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林顾提着水果,吃了个闭门羹,接受良好,上八楼,准备把难解决的留到最后。他敲了801的门,提着手里的水果,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又转头去敲了802的门,是个老奶奶,年龄很大,至少七十岁,看不清人,凑过来看了半天,嘴巴凸起来,眼皮耷拉着。
林顾说:“我是顾婶儿的儿子,记得吗?我是小顾。”
老奶奶愣愣的,像是没听到,他又说了一遍,“刘奶奶,我是小顾。”
她扶着门,才能站稳,许久,才张张嘴,说出话来:“哦,回来了,回来了好啊,有多少年了,长这么高了?小福,小福,快进来,快进来...”
屋子里弥漫着沉闷而燥热的气息,一股老人味道,是林顾小时候很讨厌的味道。
林顾提着水果进来了。
他知道刘奶其实是认错人了,但他不在意,他只想要脊骨,过程随意。他把手里的西瓜放到了桌子上,刘奶颤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