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施这几天很乖,没有犯病,林顾有空没空就用手机看点神经病小短剧,致力于把晏施培养成里面的智障主角。
他一边捏着手机,播放电视剧,一边找赵老头,却发现人店铺没开。林顾稀奇地看着店铺拉下来铝制帘子,扒拉几下,没听到有人回应。
旁边是个小卖部,他进去买了一根一块钱的冰糕,一边拆着吃,一边靠着门问准备玩手机的老板,“老板,隔壁店里那老头去哪了?”
“哦,他儿子好像出狱了吧。那些大妈都这样说的。”
林顾算算时间,确实该出狱了,有十年了。他坐在店铺门口啃冰糕,等着老头回来。
这里是个小十字路口,店铺左边挨着高高的大厦,杂货大厦,小时候这大厦人流攒动,火爆得很,现在几乎没人进去,右边挨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卖部。他夹在中间,牌匾上的“老赵修手机”都掉色了,还有斑驳的布片随风飘摆,在他眼里,那破旧的蓝色铝制门帘居然有种人性化的朴实。
他盯了一会,扭头去看十字路口的车。
晏施:“今天这个时间,还可以找人要一次菠萝蜜。”
三天时间,他又吃了五块的脊骨。
冰凉甜腻的味道在他嘴里散开,他右手懒洋洋地点手机,说:“歇一天。”
晏施越来越人性化,越来越聪明了。
想杀。
十三万,是晏施总共给他的钱,一万是他自己存的钱。截肢手术花了两万,他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坑他的钱,之后又买了轮椅和医生嘱咐的东西,又买一个新冰箱和新风扇,花了六千,又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现在还有十一万多。
晏施坐在他旁边,就他的手,舔了一下冰糕,皱眉:“难吃。”
林顾被恶心到了,猛地收手:“你在干什么?!”
晏施却没觉得有什么,眨眨眼:“电视剧里都是这样干的。”
好消息,晏施有变成智障的趋势。
坏消息,趋势不太对劲。
林顾想把它扔了,但是它值一块钱,林顾试探性吃了一口,雪糕的味道没有什么变化,他才放下心继续吃。
晏施看到了他手机里的内容,诧异地挑眉:“你给她买义肢?”
林顾叉开腿,坐得相当豪迈,没说话。拨着手机从上往下看,最后还是没买,退出来,看到一对男女走在路上打闹,而他们的背后是一条长长的横幅,红色的,上面只有几个字,“祝各位高考生旗开得胜”,他才想起来,前几天是高考。现在是自由的暑假。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教育还没那么卷,处于教育改革的交际时刻,该放的暑假不会缺,辅导班、兴趣班都很少。有人来来往往,鸟飞起又落下,阳光倒是自始至终都炽热,直到夜幕到来。
他在这里坐到了八点。
路灯打开,红色的横幅还是被夜色染得暗沉。这里是老街,住在这里的都是年龄大的,小孩少之又少,旁边的小卖部一天只有七八个客人,早早关了门,出来时打着电话,说什么打牌喝酒,锁上锁,走了。
“怎么不打个电话?”晏施看他一直等,不理解。
林顾啪一下打蚊子,没打到,说:“他跟他儿子团聚,我打扰什么?我的事又不急,而且无聊,我在这里坐坐怎么了,而且——”
“欧呦,你咋个在这里坐着哦。”赵老头脊背弯着,“咋个也不打个电话,你是啥事,来这里坐着,咋个不直接来我家?”
林顾摊手:“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赵老头凑近了看:“屁,你小时候不是去过吗?你还撅着屁股蛋非要上我家的树。”
林顾咬着那雪糕剩下的木棍,身上穿着花衬衫,像是个二流子:“唔,忘了。”
赵老头把门帘卷起来一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弯腰进去拿了一个袋子,出来,招呼着他跟着走,“走吧,去我家,我儿子回来了,我专门买了肉,做了顿饭,走走走上我家吃饭去。”
林顾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嘿嘿笑跟上他:“那我勉强去吃一顿。”
这里说是老街,其实往南走,就成村了,没有楼房,全都是一家一户的小院。进入巷子,就没灯了,晏施趴在林顾的背上,好奇地看着黑暗里眼睛发光的野猫野狗。赵老头走在前面,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总之是开心的。
赵老头家的院子里有一块土皮,种了一棵梨树,林顾小时候犯贱爬过,那树尖端支撑不住,直接折了,他摔下来。然后被五颗糖哄好了。
赵老头说起这件事来,又骂他是个皮猴子。
晏施学着他说:“皮猴子。”
交错的电线越过上空,这里是黑暗的,穿过曲折巷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另一条街道的光亮,走过一家门,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又或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