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说行吗?这里的小区是有监控的。”
晏施动动唇:“好。”
林顾几乎是被扯回去的,进了楼,脚腕磕在楼梯角上,疼得他直发抖,还是被连拖带拽地带回去。风灌进他的口腔,呼吸一阵阵发疼,闷热的气息被隔绝在外,身体冰冷似处寒冬腊月。
门没关,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甩向墙壁,他重重砸上去,腿软,还是支撑着没倒下。
晏施:“说,什么?”
从顾伟国家到这里的一段距离,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他试探我知不知道他做的事,害怕我报复他,我就是随便应付几句。”
“怎么能说他把我卖给你呢?我是自愿为你做事,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钱。顾伟国害怕我报复而已,没什么的。”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白色的布,骨节分明的手扒拉一下头发,显得轻松又随意,“晏施,你知不知道人类有一句古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面上露出了些伤心的神色,大开的窗户外泄进少许炽热的阳光,总算有些身处夏日的即视感了,身体回温:“你总是莫名其妙怀疑我,我也是会伤心的。”
嘴里一顿胡扯,他打定主意,晏施死了之后脑子直来直去,除了身体方面强于他,其他方面都菜得一批。他又想到了晏施说话慢吞吞的样子,估计是生前脑子就有问题。
他已经在心里把晏施的脑子和顾六鸣归为一类。
既然晏施喜欢作为强势的一方,那就让他处高位,既然晏施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那就让他没有理由使用暴力。
示弱是很好的手段。
他想着,却见面前皮肤青白的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圈,似是在评定他的价值,分析他的话语,最后缓缓上扬唇角。
他一怔,心里的窃喜甚至还没落下,就随之而来巨大的落空感。
晏施上扬唇角,看起来像是机器人,弧度僵硬而完美,几乎是在亲切感来到的同时,诡异感一同到来。看着晏施的脸放大,那只青白的手伸过来,他反射性地后退,头开始隐隐作痛,手臂不由自主挡在身前,如同螳臂当车。
那只手撩开他的衣摆,有冷气顺着那一点点缝隙和袖口蔓延进布料下,他回过神来放下手,见晏施的手往他口袋伸,还当是要拿他的手机,他反射性地要去制止,却在下一刻,内心只剩绝望。
晏施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个冻白的耳朵,青白的,甚至能看到横切面里肉和肌肉纹路,他被恶心了一下,尖叫一声:
“你他妈是疯子吗?!”
晏施居然把自己的耳朵撕下来放在他身上。
晏施却不觉得有什么,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莫名有种满足感,像是抓住了家养猫咪做坏事。
林顾脑子中的思绪全都在那一刻停止了。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是晏施把耳朵随随便便放到了他的裤兜里。
也就是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晏施听到了。
晏施知道他撒谎了。
之前想的所有都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他快速跑向那扇没有关闭的铁门,浑身蓦然开始疼痛,就像一天前倒在地上,针在血液里流动的感觉,他腿一软,忍住想要蜷缩起来的欲望,伸手抓住近在咫尺的门把。
只是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晏施比他更先出现,啪一声把门关上了。他一头撞在铁门上,发出巨大一声。
他用尽全身力气翻身,靠着门坐在地上,晃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眼前影影绰绰,老牌电视里的画面般,一切都在晃动,他浑身都在抖,因为恐惧,因为兴奋,晏施就站在他面前,蹲下来,少见地没有直接动手。
“林顾,背叛,撒谎,恶毒。”他一个词一顿,偏偏林顾理解了他的全部意思。
背叛他,对他撒谎,恶毒地想要杀了他,然后还要厚脸皮说信任。
林顾头沉重极了,手脚泛起疼痛,光影晃动,眼眶里的泪掉下来。他挣扎着,抬起还在颤抖的手,蓦然抓住了晏施的手,瞄准了近在咫尺的头,一脑门撞上去。
他舔舔唇,反复被杀的恐惧和害怕仍然存在,心跳很快,手脚也在颤抖。他一脑门磕上去还不够,随手抄起一边堆积的酒瓶子和杂物都往晏施头上砸。
大概是没想过他胆子这么大,一脑门撞上去,晏施当真被撞得后撤。
林顾扑上去,一拳拳砸向那张脸。每一次打下去时明明打到了实处,却又不见晏施痛苦。他就换了方向去掐晏施的脖子。
晏施从始至终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情绪,不是那种笑了,而是好奇的,满含兴味的。
然后依照他的心情摆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是模仿而来,格外拙劣,像是戏弄。
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比单纯的鬼脸还要恐怖。
林顾全身都是刺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将全身的力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