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晏施,没见到人。
他换了说辞:“我们怎么找那根骨头。”
“等。”晏施终于现身了,站得很远,声音却很近。
他眼中浮现些惧怕,不再多问,乖顺地点了头。手机的震动接连不断,他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已经有五十来个未接来电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已是傍晚,那电话从三点就开始打。
他作为一条听话的狗,不能问晏施说话做事的目的,他只当之前什么也没发生,垂眼刚要接电话,就听到门响了。
晏施消失。
门外站着个穿花衬衫的老头,还带着老花镜,喘着气,枯瘦矫健的腿宽大的裤腿里伸出来,面上的担忧在开门时消失不见。
“我打你电话接了怎么不说话?”
林顾:...
只能是晏施接的了。
“走走走,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去吃夜市,老头子我也想吃点好的,好不容易有人请客...”
电话都接了,很难让他相信晏施没有翻看点别的。他摸不准晏施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看晏施那平静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伸手揽住小老头低矮瘦削的肩膀,带着他下楼梯:“周围的夜市吧,今天有点累,懒得走,还热。”
傍晚,依旧是闷热的,令人烦躁。
他高二的时候,县城里才陆陆续续有了夜市,他从同学嘴里听说的,他没手机,上不了网,甚至当时听不懂夜市这两个字。
小老头眼见,看见他右手手腕处的白布,“呦吼,这是咋滴了,你又跟谁干架了?”
哪有干架之后全身没伤,手腕有伤的?
林顾扯开话题:“你喝酒吗?”
小老头诧异地看他一眼,啧啧称奇:“去大城市闯荡一年,怎得,性子也变了,不是最烦酒了吗?咋子又说上喝酒了?”
林顾扯着唇笑:“我就是跟你客套一下,你别当真了。”
小老头佝偻着脊背,笑着拍他:“小兔崽子!”
极端厌恶酒的人很少,林顾就是其中一个。之前是闻到酒味就要吐,现在好了,去外面打拼一年,酒烟不可避免,还是厌恶的,只是没有到一闻就吐的地步。
小老头嘿嘿笑,鼻子上的无框眼镜也跟着晃:“放心吧,这家生意差,咱来早点,没人喝酒。”
林顾跟他勾肩搭背,聊小老头这几年的生活。
小老头姓赵,婆娘死得早,儿子杀人蹲牢,到现在还没放出来,也不知道人是活是死,无亲无子,平时还坑人钱,老一辈的背后都说他是个坏心眼的。在老一辈那里名声不好,店铺也不整一整,跟个小老鼠一样夹在两边店中间,逼仄,似棺材插入楼栋。
正是六月,七点天都没黑,只是处于世界色调变换之时,店外那排排桌椅上只坐了几个带着围裙的服务员,垂脸玩手机,边缘靠近马路的地方有黑色的污渍。
一坐下,就有一道女声从门口传过来,“小吴!招呼一下!”
那女人微胖,弯着腰整理塑料条板箱里的玻璃瓶子,卯足劲搬起来摞到另一沓条板箱上。男人应了一声跑过来。
林顾让小老头点,微微抬了下巴,“上次给我修手机,怎么还送我个新手机壳?”
“小年轻就应该用点年轻人该用的。”
这就是给他换了个美羊羊手机壳的原因吗?
丑不拉几。
小老头年纪大了,精神头跟年轻人却没什么区别,说话咕哝着乱七八糟的事,之后吃着吃着又抽起烟,二郎腿一翘,说起这一年哪家哪家人死了,又或是谁病了,最后又说起顾伟国那一家子人。谈起顾六鸣,脸上露出些嫌弃的神色,烟气从他嘴里飘出来。
“这小兔崽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喜欢闯祸,成天打架,喜欢欺负小孩,现在成天买彩票,窝在家里想着发财,也就顾伟国那个分不清轻重的还供着他,小兔崽子皮成这样迟早翻天,打一顿就老实了。”
他叽里咕噜说了别的。林顾其实也不喜欢烟味,但在外面走,有烟瘾的人太多,闻惯了。
他喝了一口果啤,短暂的橙子味气息笼罩,他好受了些:“你还经常见到他?”
小老头又猛吸一口烟,吐出来,“五六天没见了,听说他又说自己要发财了,有兄弟带着他发财。不知道死哪去了。说实话,这王八羔子五六岁的时候乖着呢,还知道给我拿冰棍吃,就喜欢坐在店门口。”
林顾毫不留情道:“那是因为你给他糖吃。”
小老头瞪他一眼,一根烟吸完了,又要点,打火机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