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号,脸,是你的,密码,是你常用的。”
林顾:...?用他的手机号、脸、身份证办了个银行卡,但他本人不知道?吹牛都没这么吹的。
银行卡是工商银行的。
百分之十的电,他用这点电,下了个工商银行的软件,查了之后,沉默了。
还真有。
密码也确实是他常用的那个。
一万块钱。
“你买我的命,总要有一个卖家的吧。”
晏施的头应该是搭在他的左肩上,他的左耳能听到他的声音,右耳却是听不到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我的钱,你是我的。”
林顾看着手机里那整整齐齐的几个零。手机屏幕骤然暗沉下来,那两三道裂缝也格外明显。
【手机将在30秒后关机】
小县城,一万块钱很多了。可他在诶市打工过,刘哥这样的技术工人,一月工资就一万,也就是说,别人的一个月工资,与他的命等价。
他的命,很贱吗。
“我说过同意了吗?”林顾盯着面前已经黑暗的屏幕,手心的手机发烫,像是炸弹,只等着一声令下在他的手里炸开。
面前热得不行,后背却蹭蹭蹭冒着凉气。
左耳的耳廓泛着丝丝冰冷的气息。
“你接受了银行卡,那就是你同意了。”
林顾认命了:“OK,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或者说,你雇我来干什么?”
晏施又不说话了。
装货,装高冷。这种叼毛放到社会容易被揍。他站起来,现在手里也算是有点钱了。
县里公交少,他直接顶着大太阳走回去,走到半路,奢侈一把买了根五毛钱的冰棍。
刚回去,就见门口堵了人。
水电都没通,已经有狗找上门了。
铁门被拍得咔咔响,男人高大,穿着黑色的T恤,从上到下,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用一张劣质的广告扇扇风,脸上还是出了细密的汗。林顾比他狼狈多了,踏着黑色的拖鞋,裤子还是穿着那个大裤衩,洗得发白,上身是高中的校服,头发也扎起来。
林顾扭头就要走,偏偏他成天提拉着拖鞋,声音大,方才上楼梯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
那男人听到脚步声停了,扭过头,惊喜地瞪大眼,亲昵地唤:“小顾!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一年没见了,你去大城市打拼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你舅妈也想你,我也想你,你表妹也想你,天天念叨你呢!”
林顾嘴里还有那冰棍甜滋滋的味道,见到顾伟国的时候,嘴里那点甜味儿顿时没了,他往墙上一靠,上上下下地扫他,嗤笑:“你谁?”
“哎呦喂,你这孩子,就是喜欢开玩笑,来,让舅舅看看你瘦了没?真是,你舅妈一听说你回来了,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就等着呢。你家里多久没住人了,没水没电的,来舅舅家住几天,顺便帮你妹妹辅导辅导功课。”
他蹩脚地用普通话,字眼里还是有一股子口音在。
叽里咕噜说什么屁话呢。
林顾一听有饭能蹭,乖乖喊了一声:“舅舅。”
顾伟国这死憋仔伸手就往他的头发上摸,他恶心死了,为了一口吃的,还是忍住了。
晏施的声音又在左耳响起来:“唔,卖家,就是他。”
林顾的脚顿住了。
顾伟国还在一步一步往下走,一手摸着红黑色生锈的栏杆,身材微胖,顶着啤酒肚,也不知道低头的时候能不能看见楼梯。
若是一把推下去,这肥肉堆着,当场死不掉的。
顾伟国听到拖鞋提拉声停了,扭头,摆出那副令人恶心的虚伪的面孔,关心问:“怎么了?”
林顾扬起一个灿烂的乖巧的笑容:“我看到舅舅,实在太开心了。”
林顾的背后是楼梯间的窗户,大开着,阳光缀了一圈,手脚从衣服里伸出来,就连那破烂的衣服也显得崭新明亮。顾伟国忍着心下的厌恶和暴躁,慈爱道:
“哈哈哈哈好,你妹妹正好今天放假一天,天天念叨你呢——”
这句话不假。
林顾长得白瘦,还高,讨女生喜欢。
林顾跟着他去了他家,隔得不远,楼稍微比他家的老式居民楼新一点,在五楼。他刚进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哥!”
顾伟国脸色不大好看,给顾晓莲使眼色,顾晓莲全忽视了,笑着跑过来,殷勤地给他从旁边的鞋柜里抽了拖鞋。
家里贴了瓷砖,白色的,很亮。顾晓莲穿着白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皮肤有些黄,脸上的笑真诚又干净。林顾微微颔首,“谢谢。”
还有空调。
老东西过得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