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鼻孔看人的柜员对待梁瑾毕恭毕敬。

    洛嘉楠在琳琅满目的展示柜前拿起一个鳄鱼皮包，询问李温水：“这个好看吗？我妈会喜欢吗？”

    李温水瞄到标签上的六位数，他一下都不敢碰的包，洛嘉楠不看价格就直接上手拿。

    “温水，你有没有喜欢的？我表哥入股欢乐谷，可以打折。”

    “嗯，我看看。”李温水嘴上答应，行动上没有一点要看的意思。

    沙发上梁瑾悠闲地看手机，店员为他端来精致的下午茶。

    手机响起，微信许久未动的对话框亮起一个红点。

    梁瑾：

    —【五点在侧门等我，晚上穿裙子给我看。】

    对方视线落在他身上，李温水收起手机没回。他闲逛到饰品区，柜台里一块男士钻表吸引住李温水目光。这块表他喜欢很久了，为此买了一块山寨戴，却被梁瑾一眼识破。

    见他是梁瑾带来的人，柜姐态度和善地问：“先生，您要是合眼缘，可以戴上试试。”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他真的很想戴上感受一下，正犹豫时，柜姐已然拿出手表：“先生，您把手放在柜台上。”

    李温水伸出手，柜姐小心翼翼将手表戴上。他皮肤白手腕纤细，尤其适合冷色调手表，表盘镶嵌的钻石如星辰璀璨。

    柜姐夸赞道：“先生真的很配您，试戴这款表的人里您戴着最好看。”

    李温水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问：“我可以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您请。”

    如果不是和梁瑾一起，拍照定然不被允许，在真正的富豪面前所有规定都形同虚设。

    李温水迅速拍下几张照片。

    柜姐：“先生，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李温水摇头：“不用了，麻烦你摘下来吧。”

    纵然喜欢得紧，但是买不起。他早就习惯了得不到，能戴一下拍几张照片已经非常满足了。

    柜姐摘下手表时，李温水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表。

    有人停在李温水身边，对柜姐道：“我试一下。”

    李栎彦大方接过手表，甚至不需要小心翼翼试戴，随意晃着手腕说：“还不错，开票吧，不用包了。”

    柜姐眉开眼笑：“好的。”

    李温水露出嫌弃表情：“这块表不适合你，你戴着显黑，而且品牌溢价严重，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有钱的冤大头。”

    “没关系，”李栎彦无所谓道，“戴够了扔掉就行了，还是说哥，你想买？但我已经开票了，不好意思。”

    李温水满不在乎：“我不稀罕，比这贵的表我多了去了。”

    “那就好，不然你又要怪我抢你东西了。”

    李温水跟上他说：“能被抢走，自然就不是我的，你不必为此精神胜利。”

    李栎彦看中一件外套试穿，李温水嗤笑：“不好看，显胖。”

    李栎彦改换衬衫，李温水：“不怎么样，颜色丑。”

    李栎彦拿起一顶帽子，李温水：“你头大，戴帽子就更大了。”

    任谁都能听出李温水的故意找茬，李栎彦不理他，走到梁瑾面前：“帽子好看吗？”

    梁瑾：“还可以。”

    李栎彦对柜姐说：“包起来，连同刚才试过的衣服。”

    李温水嫉妒地红了眼，梁瑾瞧向李温水的神情捉摸不透。

    李温晴站在店门口，她从未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只敢远远观望。

    贫穷让他们养成无论买任何东西都先看价格的习惯，贵不贵、值不值得、性价比如何才是他们的抉择。他们胆怯，没胆量触碰自己负担不起的物品，这就是穷根。穷根一旦植入骨髓，便很难拥有抬起头来的勇气。

    李温水来到一脸拘谨的李温晴身边：“有喜欢的吗？不用担心钱，哥有钱。”

    李温晴摇头：“没有喜欢的。”

    即使有，她也只能说不喜欢。

    洛嘉楠和李栎彦疯狂购物时，李温水带着妹妹去外面买了一根十五元的冰棍，随后兄妹二人坐上傍晚的摩天轮。

    李温晴说：“哥，你很喜欢那块表吧？我虽然不能买来送给你，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你看啊，你是985高材生，我也肯定能考进最好的院校，我们赚大钱只是时间问题。”

    “晴晴，不要总想钱的事，我有钱的。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走想走的路，好吗？”

    李温水垂下眼帘，他不想妹妹成为自己这样的人。

    *

    夕阳漫天红云缱绻。欢乐谷侧门，李温水敲响车窗。

    车门打开，梁瑾看到跟过来的李温晴略微诧异。

    李温水：“要先送我妹回家。”

    梁瑾一笑：“好，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