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拿伞。”
梁瑾握着伞柄笑看他。
李温水一把抓过雨伞,似是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漆黑的胡同。
梁瑾唇角微扬,心情不错地离开。
李温水走进胡同没多远,又向后看了一眼,发现车已经开走。他回过头,前方亮起一盏微弱的灯。
蓝色校服的少女提着一盏灯,站在墙边躲雨。
李温水快步上前,雨伞遮过她头顶:“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我在家里没事做,出来透透气。”
少女的眼睛溜圆明亮,秀气俏皮。
“你快要高考了,感冒了怎么办?”雨水打湿李温水半个肩膀。
李温晴向后瞄去,背起双手侧头盯着哥哥:“哥,刚才送你的人是谁呀?女朋友吗?”
李温水心跳快一拍:“你都看到什么了?”
李温晴摆摆手:“什么也没看到,瞎猜的。”
“小孩少瞎猜,就是朋友。”
“好吧。”
李温晴一如往常地跳到李温水背上,一手勾他脖颈,提灯摇摇摆摆坠在李温水胸前,照亮泥泞漆黑的路。
她惊讶道:“哥,你肩膀湿了。”
李温晴一米六七,只比李温水矮十公分,李温水不能完全背住她,李温晴时不时伸脚踩一下地面,两个人就这样晃悠回了院子里。
李温水一拍她后背:“快下来吧,多大了还要哥哥背。”
“为什么不能呢?”李温晴笑着反问。
门灯在风雨中洒下一缕微弱的亮光。
小屋里的桌上摆放着白米饭炒青菜,也不知道做出多久了。
“给你买了芒果和蛋糕,你先吃着垫一垫,我再去热一下饭菜。”
李温水背对李温晴换上寻常的衣服,挽起袖口穿上围裙,想着李温晴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没有肉哪行?准备再炒一道肉菜。
他在狭小的厨房忙碌,家中没有冰箱储存不了新鲜肉,这个时间没有猪肉卖了,还有一盒午餐肉罐头。
李温晴在里屋喊道:“哥,有三个芒果烂了。”
“你吃好的,烂的留着我吃。”
李温晴不情愿道:“哥——我说过多少次了!腐烂的水果不能吃!”
“芒果是摔烂的,吃了没事。”李温水单手捏开蛋壳熟练搅匀。
“哥——”李温晴是个问题多多的少女。
李温水不厌其烦地回应她:“怎么?”
“梁瑾是谁呀?”
李温水手上动作一停,李温晴道:“蛋糕盒上的标签写着尊贵的梁瑾先生,是刚才送你回来的朋友吗?”
李温水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蛋糕也是他送你的吧?好贵啊,才一小块儿竟然要一千多!”
油锅渐热,李温水还在走神,不断重复打蛋动作。
李温晴趴在厨房门上往里瞧,发现哥哥脸上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又气鼓鼓的。
她想,看来梁瑾先生是一位能够让哥哥心情复杂的人物。
晚饭桌上,一盘鸡蛋炒香肠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李温晴:“哥,这么多我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吃。”李温水剥开摔烂的芒果吃下,清甜味在口中弥散。是比普通芒果好吃很多,但如果不是梁瑾爱吃,他就是再喜欢也不会买这么贵的水果。
“哥,”李温晴夹起一块鸡蛋放入对方碗中,犹豫片刻开口:“我听说爸被关起来了。”
李温水抬起头,表情严肃:“谁告诉你的?吴冬雅还是李栎彦?我不是说过不许和他们有联系吗?”
“没……就是二哥……不,李栎彦总是给我打电话,”李温晴声音越说越小,“哥,爸他……关很久了吧?”
李温水一言不发地盯着眼神飘忽不定的妹妹。
带李温晴离开吴冬雅家时她还小,什么也不懂。他也从没向李温晴灌输过恨他们的思想,因为他希望妹妹可以不被原生家庭影响,轻松自在地活着。
或许在李温晴心中还没有完整的爱恨观念,以至于对那些人没有恨。
不恨当然没问题,但温晴该是懂事的年纪了,他几次三番告诫她不要和那些人联系,她却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这让李温水很不舒服。
他放下芒果:“所以,你想替李群求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