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栎彦攥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泛白:“李温水,怪不得你妈跑了,我爸也不要你,你这样的……”
李温水抢过李栎彦酒杯,干脆利落地将红酒泼在他脸上。
李温水生气了,原本半圆柔和的杏眼微微瞪大,变得棱角分明,明艳的面孔瞬间凌厉万分。
李温水的漂亮,就像长满刺的荆棘花,充满攻击性。
周围同学纷纷投来目光,死性不改的李温水又在欺负人了。
梁瑾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走过去将纸巾递给李栎彦,略带不悦地瞄一眼李温水,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栎彦赶忙摇头,狼狈地擦拭红酒:“我没事,不怪他。”
李温水毫无愧疚之心,只觉得今天真是不顺,因为李栎彦他连小蛋糕都没吃上几块。
他转身要走,忽然被人拎住领口拽回,梁瑾挑眉瞧他,眼里笑意淡了几分:“对我朋友做出这样不礼貌的事情,不道歉吗?”
梁瑾是家世显赫的富三代,与李温水同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他脾气稳定,语调平缓,脸上挂着友善的笑。
只是这个笑容,让李温水莫名胆寒。
他直视梁瑾,扬起倔强的下巴:“我不道歉。”
此刻梁瑾眼中的李温水雾蒙蒙的瞳孔微微颤动,由于愤怒雪白的面颊涌现两团红晕,一直红到了眼尾。像一只充满气,鼓鼓圆圆的漂亮纸老虎。
半响,梁瑾松开手,他不欺负美人。
李温水狠瞪一眼梁瑾,扭头就走。
梁瑾抱起手臂,不明白洛嘉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这个叫李温水的除了脸蛋好看,剩下的实在够不上台面,难怪舅妈强烈反对。
*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李温水没带伞,就近在一家店门口躲雨。这身借来的衣服不能沾水,他舍不得打出租,只得等雨停再走。
手机静悄悄,之前投去的简历还是杳无音信。毕业在即,有门路的同学都已经找到实习单位,李栎彦则直接进他妈妈的公司。而他金融系优等生、学生干部、辅导员助理,这样拿得出手的履历却始终没有着落。
李温水有点冷了,他往墙角缩去。对面是一家灯火通明的五星酒店,那里几年前还是一家酒吧,也是他第一次与梁瑾说上话的地方。
高二暑假他在这家酒吧打工,酒吧里鱼龙混杂,经常有人对他动手动脚,只要不太过分他都能忍受,他太需要钱了。
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他被一个醉酒的陌生男人堵在厕所。男人脱掉裤子企图侵犯他,他情急之下捡起酒瓶砸向男人,从一楼的半窗口一跃而下。
他顾不上双腿疼痛一路狂奔,一不留神撞进路灯下抽烟的梁瑾怀里。
少年高高瘦瘦,用宽大的风衣裹紧了他,他看到少年半敞着的白衬衫下,胸口处纹着一只红蓝相交栩栩如生的蝴蝶。
“我一会儿有事,只能把你带到对面的公交站,可以吗?”
昏黄灯光里,少年面容清俊,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他被纤长有力的手臂扶稳,他们一起缓缓走到人流涌动的公交站。
“我该走了,”梁瑾将风衣披在他身上,“下次见请你喝奶茶。”
请奶茶的承诺没有兑现,他再也没有见过梁瑾。
再遇见梁瑾是大一开学,他和梁瑾读同一个专业,无论多少次擦肩而过梁瑾都没有认出他。
想想也是,梁瑾这种人缘好,有钱有权,身边围满了爱慕者的人,又怎么会记得自己。
雨渐渐停了,李温水准备离开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按住肩膀。
赵鸣呈恶劣的嘴脸陡然在眼前放大:“李温水,这个月的钱该还了吧?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别碰我衣服,”李温水用力推开他,“我没躲,这阵子忙着找工作,明天才是还钱期限我会按时还,不要催我!”
“你小子还来能耐了,穿着一身名牌不知道早点还钱?这衣服……”赵鸣呈上下打量一番,“看着不错啊,也能卖不少钱吧?”
赵鸣呈不客气地撕扯李温水的外套,李温水拼命护住衣服,这套夏季秀款损坏了可是要赔的!
撕扯间袖口处传来布帛撕裂声,李温水急了一拳打向赵鸣呈的脸,趁对方不备溜之大吉。
“操!李温水,你看我抓住你不把你扒一层皮!”
李温水跑出街口,正看到一辆车没有关门,他来不及多想迅速钻进去。
他气喘吁吁,头发被汗水打湿柔软地贴在额头,袖子断了一半,裤子鞋上沾满泥水,看起来狼狈至极。
李温水转过头,对驾驶位上坐的人说:“对不起,让我待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走……”
梁瑾侧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