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僻静的小径上,寒风卷起落叶,在脚下打着旋。

    她垂着眼睑,时刻感知着那道与她保持安全距离的气息,唇角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进入无人的地界,倏地,一道凌厉的黑影从侧后方茂密的灌木丛中飞出,裹挟着阴冷的劲风,对着云知的后背伸手一掏。

    云知侧滑半步,险险避开要害,那人眼疾手快以风化刃,在她手臂外侧划开一道血口。她闷哼一声,瘫在地上。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魔爪吗?”面前的人裹得严严实实,黑帽、墨镜、口罩、一身长风衣,是非常刻板的反派形象。

    云知心想,正经反派会称自己的手为“魔爪”吗?

    觉察到那气息在靠近,她顾不上纠正细节,装作瑟瑟发抖,“你想怎么样?”

    “我?当然是……”黑影搓搓手,突然爆出一声尖细的公公音,“要吞噬你的灵啦!”

    云知差点没憋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黑影噤声,亮出匕首,未免别人看不见,他高高举起,如同要变异一般。他晃了晃,后方仍旧无动静,他不敢更进一步,直到在云知的眼神逼迫下,才一闭眼向她猛然刺去。

    就在此时,一道臃肿身形以不顾一切的速度从树影中冲了出来。

    来人穿着厚厚的深色羽绒服,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毫不犹豫地挡在云知和那偷袭黑影之间,他试图凝聚力量,却是笨拙滞涩的,灵光闪了一下便灭了。

    “果然是你!”司徒翎摘了帽子墨镜口罩,熟稔激动地扑来,“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你那时候为什么会离开?到底发生什么了……”

    被司徒翎搂过肩膀,顾慎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他定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身后,云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唤道:“顾慎之。”

    顾慎之后背一僵,本能想跑,可他刚有动作,云知便甩出几缕灵丝牵绊住他。他成了提线木偶,全然由云知操控。

    司徒翎松开怀里的人,两眼忽闪地望着他,问题一个接一个,“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苦衷吗……”

    无数话声砸来,顾慎之还在晃神,多半没听清,他的注意力都在身后,他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云知的眼神,似火炙烤着他,叫他动弹不得。他脑中短路了般,被迫放空,半低着脸,不敢回头,也未开口。

    寒风掠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昏黄的路灯光晕中,顾慎之犹如一只落入网中的困兽,云知走到他身旁,撤了灵丝,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侧颜上,他的皮肤很白,像上好的冷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鼻梁挺直,唇形优美,只是此刻被他用力地抿着,失了血色。最美的莫过于那双眼睛,此刻虽然低垂着,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安颤动,偶尔抬起瞥向她时,那里面盛满了惊惶和委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得知自己有一个同居且怀孕最后不明去向的恋人后,云知便时常思考他会是怎样的长相,她对自己的审美有把握,猜测该是个好看的。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好看。顾慎之不是颜焕那种张扬的俊美,而是一种清冷又易碎的精致,像月光下凝结的霜花,剔透,仿佛一触即碎。

    她的心重重一跳,胸腔像燃着一团火,温暖得让她指尖都微微发烫,她被一种奇怪的欲望控制住,牵起了他的手。

    很明显的,那人惊了一惊,尔后扣起手指,更加用力地回应。

    云知打断司徒翎的“十万个为什么”,道:“我先带回去审问,有结果和你说。”

    听到“审问”一词,顾慎之的脸埋得更深。

    “可是……”司徒翎犹疑,沉吟片刻,改口叮嘱:“你别欺负他。”

    “知道。”

    与司徒翎在公园门口分别,顾慎之一路无话,云知也没说任何,俩人缄默地往回走。

    到家,关上门,顾慎之局促地立在玄关,没进,云知弯身打开鞋柜,为他拿出毛绒拖鞋放在地上,他还是没动,云知耸肩,“你是要一直站在这吗?”

    他看着云知,湿润的双眸闪闪烁烁,半天,蹦出一句话,“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云知笑开,原来是在意这个。她耐心道:“这是客用拖鞋,但搬来之后还没来过客人,所以是新的,你先穿,等会给再给你叫一双你喜欢的,还有生活用品,一会一起叫了,好不好?”

    她默认顾慎之要住下。

    发现这一点后,顾慎之神色有所好转,他乖乖换了鞋走进屋内。

    新住所是新建的小区,极简风格,全然不见玉兰坊的影子,全新的环境似乎也在宣告过去已然成为过去,顾慎之心有悲戚,举止间都透着落寞。他在餐桌旁坐下,握着云知为他倒的热水,一言未发。

    云知去开了空调,室内温度很快升高,她脱去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转头发现那人还在座椅里一动不动,她觉得有些好笑,心道:难道自己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