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云知哂笑,没答。

    男人走近,再言:“上天赐予你强大的灵力……它应该是权柄,是主宰,为什么甘愿做蝼蚁?”

    平静地凝视他许久,云知召出灵剑,地面升起巨浪,将她托于高处睥睨男人。她的眼神淡漠,嗓音清冷,“蝼蚁也好,主宰也罢,我要的,是自己选择,不是别人强加给我。”

    ……

    一个月后。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栅,斜斜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涩味,混着一点新鲜花束的淡香。

    云知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聚焦缓慢。她喉咙干得冒烟,身体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每一根骨头都透着绵软的酸乏。

    试着动了下手指,僵硬,迟钝。

    “醒了!快叫医生!” 一道惊喜与疲惫交织的男声在床边响起。

    云知费力地转动眼珠,一张憔悴的脸映入眼帘,青年扶着她的胳膊,探头来看,青年眼下乌青浓重,下巴冒着一层青茬,头发也有些凌乱,须臾,又一名青年从旁边凑过脸来,“云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现在应该不太能说话,等医生来吧。”前一名青年制止了后一名青年的热情。

    医生很快来为云知做了全面检查。

    “她体内的恶灵碎片已经完全消失了,检测仪显示她的灵力值远远高于之前,我们合理推测,恶灵碎片不是被她自身净化,而是被她的灵吞噬了。”医生对赶来的裴洲说道。

    裴洲驻足门前,喟叹:“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医生为难,“她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失忆……”裴洲眺了一眼病房内,“不算是件坏事。”

    病床上,云知靠着床头,木然地扫视左右两边激动的青年。记忆像被水洗褪色的旧画,只剩下无法拼凑的碎片和大片的模糊。她花了几天重新认识他们,颜焕、司徒翎、裴洲和后来的苏棠、张泉、严岱。

    总感觉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人,可如果是重要的人,为什么没有及时出现呢?

    出院回家的那天,云知找到了答案,那个被她遗忘的,是她的恋人,顾慎之。家里充斥着太多他的物品,井然有序地摆放着,角角落落都弥留着他的气息。

    颜焕说顾慎之是见她病重所以弃她而去了,司徒翎说顾慎之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张泉说顾慎之的选择是人之常情。他们各执一词,其实云知并没有心思去琢磨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她受伤之后,苏汀频繁开启直播、出席活动,无时无刻站在聚光灯下,让不能暴露在青天白日的执灵司束手无策。

    那首诡异的《姐姐》被他的粉丝推上热门,勾起众生恶念,城市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恶性事件:西装革履的精英高管在会议途中突然推开窗户纵身跃下,沉默寡言的独居老人放火点燃了自己的房子,人气游戏主播在直播时因操作失误抄起奖杯砸死了自己的妻子,学生被当众批评后用裁纸刀捅死了老师……

    那些原本琐碎的小事,被无限放大,每个人都陷入随时可能爆发的癫狂。

    “局里守旧派和革新派天天都在吵,守旧派坚持不暴露灵术世界的存在,认为这是几千年来的传统,不可打破,革新派认为现在就应该告诉大众,恶灵存在彼此之间,并且积极引导大家学习摒除恶念以及驱赶恶灵的术式……”

    司徒翎瘫在沙发上说着异灵局的内部消息,云知窝在阳台上认真听着。她搬回家后没多久,有曾经的粉丝找来,严重干扰她的正常生活,她需要新的地方落脚,在司徒翎和颜焕的激烈竞争中,她选择了前者。

    “一般的素灵体施展不了灵术。”云知眯起眼,仰脸沐浴在日光中,晒太阳真是最舒服的事。

    司徒翎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头从沙发把手后抬起,“是这样没错,不过总归是该引导,而不是一味捂着。疏导疏导,肯定是要以疏为主。现在难就难在内部分歧太大,上面做不了决定,我们能做的,只有出现一个恶灵就抓一个恶灵,裴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多天也没个动静,等得我都急死了。”

    云知悠然回复:“需要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出来破局。”

    司徒翎困惑:“什么意思?”

    话声刚落,云知的手机响了,屏幕中闪烁着裴洲的名字,她莞尔,“不出意外,那个人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