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
“信号已经发射出去了。不出意外,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离开地球了。”
“……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江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沉地叩击顾慎之的鼓膜,“随着月份增大,你的身体会本能地优先保护孩子,你的异能相应的会越来越弱。早做决断。”
空间里的氧气像是被抽空了,让人窒息。顾慎之放在腿上的手几不可察地移动,最终轻轻覆上凸起的腹部。
……
别墅二楼,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甜甜的,旋转楼梯下方,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不时传出,男孩子在兴奋地讲述他在白天篮球赛上的表现,父母不断夸赞,一个劲地重复他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贝。
司徒翎悄无声息地走在前面,云知收回偷窥楼下人的视线跟在他身后。
潜入前观察过了,苏汀独自在东边房间。
门缝下渗出暖黄的光线,还有空灵飘渺的男声吟唱,“……月光在摇椅边沿结网,
姐姐总安静坐在我身旁,
指尖把月光轻轻捻亮,
裁成一只毛绒小熊模样。
……
雪落啊落,塞满我冰冷胸膛,
雪落啊落,冻住心跳的回响,
……
可是,姐姐,
为何相框里凝固的时光,
只有我一人笑着望?”
调子飘忽,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是他在音乐节上引发骚动的歌曲,《姐姐》。
云知握上门把手,轻轻拧动,门开细微的一条缝,苏汀陷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背对着门,微卷的发梢垂在颈侧。他沉浸在歌声里,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手指捻动,云知召出灵丝,向苏汀飞去。
“谁?”苏汀察觉异常,起身的瞬间,所有灵丝一拥而上,将他缠绕成蚕茧。
云知彻底推开门,与司徒翎迈进去。
“唔唔唔……”嘴被灵丝捂住,苏汀说不出话来。他显然记得云知和司徒翎,看清脸后平息了惊慌。
“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云知解了灵丝,苏汀没有要喊的动作,睁大了无辜天真的双眸,用力点头。
那张精致的面容恬淡笑起,他眼角有颗泪痣,眼睑一垂,带着天然的媚态,“云姐姐,我看到你的新闻了,你想问的,我都会知无不言。”
云姐姐。云知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地往后撤了一步,她板起脸,“周屿在哪?”
“周屿?”苏汀有些茫然,大眼睛忽闪忽闪,“谁?”
不认识吗?云知怀疑地审视起他。
她没有及时反应,旁边的司徒翎蓦地拉了她一把,径直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还附上了凶狠的瞪眼,像是在说:“你太没骨气了,这就被勾了魂?”
云知摊手,青天大老爷啊,她只是在判断苏汀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云姐姐,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垂眸思索了会,苏汀继续说:“你们来是为了这首歌吧?音乐节那天,我第一次现场演唱这首歌就发生了骚乱,确实很可疑。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首歌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首歌是寇总生前为我制作的。”
“我从小到大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姐姐,就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一次和寇总聊天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很喜欢我的这个灵感,于是找了制作团队为我创作了这首歌。”
他的双瞳逐渐变得湿漉漉,像是迷路的无措的小鹿,“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在我家,爸妈和弟弟才是一家人。我只是赚钱的工具罢了。姐姐对我有特别的意义,这首歌也是,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多人喜欢这首歌,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这副眼角猩红的小苦瓜情态叫司徒翎颇为不忍,他张了张嘴,宽慰了一句,全然忘记自己几秒前还在鄙视云知。
云知挑眉,启声,语调锋利,“你的确有个姐姐。”
“真的吗?”疑惑划过眼底,苏汀猛地朝云知扑来,可因身体被捆绑,他差点摔倒,幸好司徒翎及时接住他。
他半低身,云知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你亲手杀了你的姐姐。苏汀,你是杀人犯。”
司徒翎僵硬地扭头扫了云知一眼,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定要这么平静地说这么恐怖的话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杀了我的姐姐?”苏汀两腿瘫软,半跪在地上,“我……我怎么不知道?”
“也许是你的父母想让你无愧疚地生活,所以找人清除了你的记忆吧。”
记不记得都不重要,反正等他们确认过他的灵,也会把这段记忆清除掉,云知上前,两臂展开,准备施展探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