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朝青爻和金万福拱了拱手,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尴尬,他满是歉意道:“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那小子平日里就爱看《登天纪》,在路上遇到有人提到这本书,便不管人家是垂髫幼女还是八十老叟,都会直愣愣地走到人家面前说出一大车子话来,小子顽劣,却实无恶意,还请多多见谅。”
说完,那名男子又再次拱手,态度恳切,然而他旁边的女童却毫不留情地给他拆台,小姑娘的打扮也很是新潮,并且有几分飒爽姿态,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两条小麻花辫也跟着甩了几下,她不赞同道:“明明表哥是看上人家大哥哥才故意搭话的!”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男子板着一张脸,觑着青爻和金万福的脸色。
女童可没有被吓到,她扳着手指,稚气地说着话,却是在揭自家表哥的老底,“城西的罗二哥、城东的小翠儿、城南的贾姐姐、城北的阿敢,还有现在和他吵着的言大少爷,不都是长得好看的吗?表哥就是觊觎人家的美貌!”
那边泻雪和言大少爷争辩得火热,这边他的好表妹就在众人面前揭他的短,围观的众人皆是摇头失笑,唯有那名男子哭笑不得。
他正准备给青爻和金万福再次拱手时,传送阵的操作人员朗声提醒道:“请注意,传送阵将于十秒后开启,请各位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那些注意事项,尤其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阵的人,更是在心中重复了好几遍那几句话,虽说自栖空城搭建传送阵以来,其使用规则便被公示在城墙上,哪怕第一次来的人也是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可到底还是头一遭实践,免不了紧张。
金万福在习惯性地观察众人的动作和表情,泻雪和那位言大少爷已经停止吵架,脸上都有愤愤的神情,明显还有一肚子话要说,两人虽年纪稍小,对于即将要经历的空间传送倒没有表现出不安来,那个站在男人旁边,小手被握着的女童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十秒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金万福闭上眼睛,熟悉的拉扯感传来,再一次感受到脚踩上踏实的土地后,他和青爻对视一眼,转瞬间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霍府
寝室内,方榭叶正歪在贵妃榻上,她的双眼敷着热毛巾,双手被细致地按摩着穴位。
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方榭叶抽了抽手,说道:“秋蕙,你先出去吧。”
侍女秋蕙低声道:“是。”她捧着装满了瓶瓶罐罐的木盘往外走去,路过霍皓的时候屈膝行礼道:“老爷。”随后便出门而去了。
霍皓没有开口说话,他先是碰了碰方榭叶脸上的毛巾,发现已经是温热后,便将它取了下来,走去水盆前,无视那不断升腾的白气,仔细地揉搓着毛巾,再拧干净水后,才重新将它覆在方榭叶的眼睛上。
“还是有些肿呢。”霍皓轻声地说着,手指拨开那缕被毛巾压住的发丝。
“哼...”,方榭叶声音沙哑,说话也小声了许多,“荨儿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短则一周,长则...两三个月吧。”
又是一阵沉默,方榭叶开口道:“辞春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魔气已经被拔除了,休养了四天,现在活蹦乱跳的”,霍皓的大掌将方榭叶的手包裹住,放在脸颊处蹭了蹭,软声道:“夫人,明天要一同去看看有新进展的植株吗?”
方榭叶微抿着嘴,抽回了手,语气中还有些郁郁,“才半日。”
“呵”,霍皓仗着方榭叶现在闭着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得意的笑容。
霍荨失踪了三日,昨天晚上他们才收到金万福的传讯,今天上午他们通过水镜了解到霍荨的最新情况后,方榭叶哭了有半个时辰,哪怕是用灵泉水敷着眼睛,现在也还是微微红肿着。她一方面因为女儿的事情生气,一方面又知道这亦不是霍皓的本意,这哭泣更多是发泄几日来的担惊受怕罢了,等到她和谢缘聊完后,她的心绪其实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这事才过去了两个时辰,就这样被哄好总让她有些不服气。
然而站在霍皓的角度上看,方榭叶已经生了他四天的气了,才不是短短半日。不过他也是该的,毕竟在看到辞春被魔气侵染时,他也觉得当初制定计划的自己过于轻率和不稳重,恼怒于一年前的自己。
再赔了几句不是后,霍皓才终于说到正事上来,“那位名叫谢缘的女子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青爻说她的修为应在元婴中后期...可能还要再深厚一点。”
金万福和青爻的修为都处于金丹初期,如若对方是元婴初期,凭借青爻的高感知能力,他还可以察觉出端倪来,然而在青爻想要试探谢缘的修为时,他所能感受到的是高不可攀的雪山,这样的情况绝不只是元婴初期,而且雨淹枉虽然不是高级别的妖魔,但是一击毙命并且毫不费力地消除魔气抹杀魔种...这可就不是普通修仙者能轻易做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