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到手中的结界让山姥切长义暂时无法做出其他行动,只能注视着膝丸,希望能够从他的行动中寻得答案。
幸好,他们当下的目标并无冲突这一点他还是确定的,于是稍稍安心。
膝丸并未注意到身后山姥切长义的变化。
严格来说,除了此刻眼中所注视着的,他已经没有关注其他东西的多余心力了。
膝丸感到大脑在一阵阵的轰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成了一团团颤动的色块,只有那只咒灵在他眼中不断地放大。
耳边隐约传入人类哭泣求饶的声音,膝丸烦躁地将其打晕丢开,随即俯低身子,如同一把将弦绷紧至极致的弓。
锋利的太刀化作了离弦之箭。
刀尖在一片翻腾的咒灵躯体上,精准地刺入了膝丸预定的目标。
全部的本体被膝丸狠狠捅进咒灵体内,而他自己也被其整个吞没。
形状恐怖的咒灵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号,而不远处山姥切长义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
他大概知道膝丸以如此形式进行攻击的依据。
眼前这个以整个本丸的刀剑为燃料制造而成的咒灵,就犹如刀剑付丧神的影子。它在火焰中被不断“烧毁”,又被不断“锻造”出来,积攒到足够的程度,便如刚才他和膝丸所看到的一般,迎来“重锻”的新生。
如果让它“冷却”完毕,那么它就会变成更加棘手的特级咒灵。
所以最好就是在此之间,像攻击刀剑最脆弱之处般,击中它的“薄弱”点。
然而虽然理清了这一切,但是刚才那一幕也让刃很难平静。
这其中,还包括山姥切长义对于膝丸竟然在那么短短一瞬就找到了咒灵致命之处的实力。
巨坑中,咒灵的动作变得吃力迟缓,整个身体在渐渐地缩小、崩溃。
一抹薄绿在漆黑一片的咒灵身躯中逐渐显露出来。
还好咒灵的身体全部有咒力构成,并不拥有人类般的真实血肉,因而源氏重宝的身上没有遗留下那些恶心的东西。
当然,那种陷入咒灵身躯的感受必然不怎么样,但膝丸却仍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被挂回了腰间,而那双刚才还稳稳地握住刀柄,斩断了咒灵前路的手,此时却微微颤抖着。
那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如同呵护世间最昂贵易碎的珍宝。
明明山姥切长义从他这边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视觉上缩小了的侧影,但在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将呼气放得极轻。
膝丸殿手上捧着的……是那个本丸里的髭切吗?
好歹是打刀,山姥切长义大致辨清了膝丸手中刀剑的身份,却直觉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极度的愤怒是情理之中,但那最开始爆发出来的,到现在仍和愤怒纠缠在一起的,狂热的喜悦……
完全无法理解由来的,不合理的狂喜却是眼前这位膝丸殿第一反应爆发的情绪。
而且,他试图压制喜悦的举动,小心翼翼的态度,就像是……担心惊扰一个令他不可置信的美梦?
美梦……?
山姥切长义感到大脑仿佛被重重一击,恍然中抓住了一根线,惊疑不定地盯紧了膝丸,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好让他在一瞬间浮现的数个可能性中,确定下最终的结论。
难道,对这位、膝丸殿来说,髭切这振刀原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吗?
……
膝丸张开的嘴唇微微颤抖,几乎要吐出那个名字。
……
轰!
山姥切长义的身后突然爆发巨响。
爆炸声伴随着建筑轰隆隆倒塌的声音,山姥切长义感受到自己维持的结界被人从外部强力撕破了。
结界断裂的下一秒,庞大的咒力猛然荡开。
那间之前被结界封锁住的屋子,眨眼间变成了废墟。
山姥切长义虽然及时退避,但看着扬起的尘土黄雾中率先被丢出来的几个似乎之前担负安保工作的咒术师,感受着空气中如实质般浓郁强大的咒力,作为刀剑付丧神的危机感应本能顿时在大脑中发出了嗡嗡的警报声。
糟了……!
“膝丸殿!”山姥切长义回头大喊,却已经来不及了。
暖融融的阳光突然落在了他们的脸上,有带着尘土的风吹拂而过。
往上望去,天空已一览无余——整片屋顶在刚才那一瞬间,和刚才的屋子一样,干脆利落地被碾碎了。
湛蓝的晴空中悬停着一个人影。
山姥切长义忽然一个激灵:他在被注视着。
这种难以描述的强烈感觉,让寒意在不知不觉中涌现。
然而眨眼间,那个身影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