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声呼啸而过,随即传来剧烈的碰撞声。
“前面是不是出车祸了?有人叫救护车吗?”
“造孽啊,怎么会撞成这样,车里面的人还好吗?”
“快!那个小孩被妈妈护住了,看上去还有救!”
……
温秋年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条件反射般地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但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空气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很抱歉,抢救无效。”
“听说夫人本来要回家的,但是小少爷非要去看什么画展,这才出了车祸。”
“啧啧,要我说这就是命,有些子女生来就是克父母……”
温秋年脸色煞白,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画面凌乱不堪,像是开启了倍速一般,他看见漫天的血色,看见妈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看见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半个月都没出来,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吩咐刘伯把他的画具全部丢掉。
“你明明知道这不是秋秋的错!凭什么不准他继续画画!”
哥哥愤怒地和父亲据理力争,但不久后,他看向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冷淡:“爸说得对,你确实不应该继续碰这些。”
温秋年看到幼年的自己茫然无措,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拥有的一切。
他有些生气,觉得老天爷好不讲道理,他都已经死了,还要被迫回忆这些惨痛的往事,但画面一直没消失,他也只能继续看着。
画面一转,小小的温秋年躲在衣柜里,抱着偷偷藏起来的画缩成一团,他听见刘伯呼唤他的声音,但是一点也不想出来,反而缩得更进去了。
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衣柜前,小温秋年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来,祈祷着自己不被发现。
但事与愿违,衣柜门还是被打开了一条缝,刺目的灯光中,小温秋年看到的是程沨的身影。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钻进衣柜里,抱住小温秋年。
“别怕,我来陪你。”
他和温秋年同岁,只是大了几个月,身量也大了一个号,好在衣柜很宽,装下两个小孩绰绰有余。
小温秋年哽咽地趴在小竹马的怀里,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秋秋,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骗子。
温秋年想,他突然很委屈,想冲上去把小程沨扒拉开,对着小温秋年的耳朵大喊“不准相信他!”
但他刚伸出手,眼前的画面就一寸寸碎裂,一阵白光闪过,他的身体陡然下坠!
一阵失重感后,温秋年猛地睁开了眼。
……
医院。
“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不放心的话住院观察几天。”
“可这都大半天了还没醒……”
“小少爷身体不好,恢复也比较慢,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后续可能还会头晕、呕吐……”
刘伯和陈绍黎站在虚掩的病房门口,低声交谈。
“刚刚没来得及问,小少爷的伤怎么回事?真是他自己砸的?”陈绍黎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他被阿莲匆匆带到温秋年的卧室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一通折腾下来总算把温小少爷全须全尾地安置在了病房内,这才有精力询问缘由。
刘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后,他压低声音:“陈医生,今天中元节,你说小少爷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着了?”
陈绍黎哭笑不得,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但今天这事确实奇怪。
陈家从他爷爷开始,就一直在和温家合作,他虽然这几年才接父亲的班,但和温秋年的兄长温曜时是好友,也算是看着温秋年长大的。
这孩子从小就娇气,手指蹭破个油皮都能眼泪汪汪,偏偏体质又差,总要打针吃药,每回都得哄半天。
这两年可能是长大了,配合了不少……但无论如何,以他对温秋年的了解,自残这种事情怎么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能刚睡醒,有点迷糊,加上头疼,就想以痛治痛?”陈绍黎思索了半天,才勉强想出来一个可能性。
两人想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让护士把病房内的尖锐物品全都收起来,免得又出现一样的状况。
这时,病房内突然一阵响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冲了进去,只见温秋年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病床,不住地干呕着。
陈绍黎把人半扶起来,熟练地替他揉着后心,一边安抚一边开口引导温秋年调整呼吸节奏:“放轻松,来,跟着我,吸气,呼气……”
过了好一会儿,温秋年才停止呕吐,半靠在病床上轻喘。他身形一向消瘦,骨架又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