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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康萨甫模糊地想,竟有这般多的人来救他,啊……那五文钱交了……还是值得的……可是……好疼啊……骨头都快被他压碎了……

    他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他彻底没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时。

    康萨甫费劲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便是一个硕大的人骨架。

    那骨架极高大,光是立在那儿都压迫感极强,大得像是能一口吃了他。

    骨架子是木质的,刷着匀净的白漆,身上画满了红蓝黑三种线条,贯穿人体四肢与头部,还画满了各种圆点,康萨甫不懂医理,不知那些点的作用,但看着并不是乱点的,自有规律似的。

    他只是吓坏了,差点两眼一翻又厥过去。

    因为这人骨架不仅巨大,它的骷髅头还不知被谁调皮地拧了个方向,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呢!

    康萨甫魂飞了一半,抖着手,眼珠木木地往旁边一挪,就看到旁边还挂着一张人体脏腑图,上面心肝脾肺肾,盘肠纠结,经脉纵横,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极为可怕,又把他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哆哆嗦嗦再转过头,就见对面墙上层层叠叠挂着好些样式不同、绣着字样的……旗?

    有的写着“仁心仁术、大医精诚”“春风化疾、仁术生光”……这些一看便是文化人写的,因为旁边还夹杂着一些“人美心善、妙手回春”“大锤挥得好,再也不痛了”“劁猪圣手”“济世良医救我驴命”

    看得康萨甫一愣愣的,尤其是最后几个。

    怎么还有劁猪和驴的事儿?这…这不是……人的医馆吗?

    他迷惘了好久,才慢慢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来他正躺在一张矮榻上,这里似乎也是一间诊室。挂锦旗的墙下摆着一张宽大的医案,案上……上头竟也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小骨架子,不知又被谁摆成了叉腰的姿势,气势汹汹地站在医案上。

    医案后头是张带靠背的高足胡凳,凳背上搭着一只斜挎的小羊皮医囊,囊上竟还挂了个更迷你的人骨架子,只有巴掌大。

    康萨甫头皮发麻,但因为接二连三地看到骨架子,他竟有些麻木了。

    这到底是什么大夫的诊室?怎么到处都是人骨架子!大的中的小的,就这么一会儿都看见仨了!

    可惜,此刻室内只他一人浑身绵软地躺着,无人解答。

    所幸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脚步声,随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诊堂的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打头进来的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娘子,她穿着与馆内医工们一样的青色长衫外罩,正回头与身后几位中年、老年的医工低声说着什么。

    她身后那些人也一样罩着这朴素的衣衫。

    康萨甫好奇地看着。

    那小娘子杏仁眼鹅蛋脸,眼生得极明亮,不笑时眼里也含着三分温和,身材不算高挑的,但体态匀称、背脊笔直,她虽不算丰满的那等大唐美人,也没有那等柔弱的婀娜姿态,可康萨甫就是看得眼都直了,她的美是很难以形容、迥然独特的。

    她身后那些簇拥着她的年老医工们,除了其中一个年岁最大、长得跟老树根成精的医工,其他人不论年纪,神色间对她都颇为恭谨,一副弟子对师父、下属对上峰的模样。

    但听得他们称呼她,又只是普普通通的:“乐娘子。”

    也不知这究竟是何等人物。

    康萨甫正觉这医馆处处颠覆常理,就见那乐娘子一进门便发现他睁着眼,脸上露出笑意,对身后的人道:“看,脑窍血瘀的那位醒了。”

    那群秃头的、白发的老医工们便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康萨甫还一脸茫然,便有个秃头医工感叹道:“那日乐娘子又是金针破阙、又是重用附子,我就知道他是非醒不可的,毕竟,就算是阎王爷也怕乐附子啊!”

    其他医工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康萨甫还是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毕竟他听不懂什么叫金针破阙,也不知什么叫重用附子,但那小娘子已走到了他身边,极自然地扳过他的手,静静地搭脉。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肚脐眼疼得很,十根手指也根根都有血孔,像是有人拿针扎过了似的。

    把过脉后,乐瑶便点点头:“脉象渐趋和缓,滑象已减,瘀阻得通,看来险期已过,今儿便将他转到寻常的病室里看顾吧,连着吃七日的涤痰汤,观察了病情后再出院。”

    这胡商是脑出血了,也是卒中的一种,在中医里称为脑中瘀闭,幸好他出血不大严重,乐瑶诊断为痰浊上蒙清窍,瘀痰互结,故将其急救醒后,需重在涤痰开窍,佐以活血,才能痰浊去而神自清。

    身后那些秃头医工们纷纷记下。

    之后乐瑶又让开位置,让他们挨个也上来替康萨甫把脉。

    康萨甫的手被无数老男人摸了个遍,最后,还有个穿道袍的,不仅把他腕脉,双手还以捏针的姿势,悬停在他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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