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0
瑶看到他的双眼,忍了又忍,认真地摇头:“不,还不算好了,明日此方需再服一日,固本清源,后日便换清瘟败毒饮,连吃五日,她能自行起身坐稳、下地行走,才算度过难关了。”

    穆大人神色顿时又紧绷起来,心口突突直跳:“娘子的意思是……眼下仍十分凶险?”

    乐瑶点点头,的确还很危险,醒来只能算是暂时闯过了第一关。

    她目光扫过榻上呼吸微弱的雨奴,解释道,“此症凶险,便在于其反复无常。如今虽高热暂退、神志略清,但雨奴肺腑深处热毒未必尽除,犹如炉火虽灭,灰中尚存余烬。加上雨奴是早产儿,本就先天不足,此番重创,正气大损,脾胃运化之力还未恢复,肺气也还未通畅。若后续清解不力,调理失当,余毒极易死灰复燃,再度闭塞肺络,引动肝风,则病情顷刻反复,还会比先前更为危急。”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常说“大病初醒,邪正相争犹烈”的原因。

    从现代医学角度来说,雨奴体内的病毒不可能因一剂药就完全清除,它们还会在肺部及血液循环中持续复制繁殖,一旦药物没跟上,没能压制住,便会继发细菌感染,引发二次炎症风暴,快速侵袭心、肝、肾等多脏器,再次导致呼吸窘迫加重、凝血功能紊乱,再次陷入休克。

    后续几日就是炎症是否能被持续压制的关键窗口。

    稍有松懈,前功尽弃。

    所以,乐瑶明日还要乘胜追击,让雨奴再吃几日虎狼之药。

    这话让穆大人和穆老夫人又都神色严肃了起来。

    乐瑶沉吟片刻,索性对穆大人道:“我先将清瘟败毒饮的方子写下,里头有一味药较为难寻,穆大人可遣人先去备药。待明日的药服完,便需立刻续上此方,不可间断。”

    又把了雨奴的脉,斟酌了一会儿,她写下:

    前三日每日用:石膏一斤十两六钱七分、黄连六两、黄芩六两、栀子六两、水牛角粉一斤三钱三分,羚羊角、生地等等……后两日,石膏、黄连、黄芩减半,余药照旧。

    甄百安和杨太素见她再度开方,连忙好学地凑过来,看到第二方前三日的用量,都不禁在心里感叹,那小婢女取名字倒是取得贴切上口。

    真不愧是乐大虎啊。

    他们本来以为,乐瑶改了方子,后续几天的药量便会大幅减少,毕竟按照常理,重症初缓,医家大多都会采取“中病即止,衰其大半,祛邪而不伤正”的做法,可谁承想,她竟然还是开这么大剂量的!

    此方新增的黄连、水牛角也都是寒凉药。

    甄百安看了这方,还有些奇怪,怎不用犀角?难道是犀角价高?不过犀角与水牛角功效一致,只是犀角药性比水牛角更为寒凉峻猛,想必这也是乐娘子谨慎之处,免得雨奴这样体弱的小儿因大寒败胃,损害本就脆弱的脾胃阳气。

    但是谨慎也有限……后续五日的石膏用量仍是每日一斤多啊!

    不过这回,两人谁也没出声,只是默默对视一眼。

    震惊过第一回 ,第二回再见,就容易接受多了。

    不就是一斤多的剂量嘛,习惯了。

    最重要的是,乐娘子用药虽如虎狼,可她手上这虎狼之药,还真能救命啊!

    这时他们俩心里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慨: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用此重剂,人不会死的?她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乐瑶救人时心中并无太多杂念,也没啥不敢的。

    因为她知道,现在雨奴身体里的病毒与引发脓毒症的炎症因子,还在以指数级速度疯狂复制,随时都可能冲破刚服下的药物防线。

    一旦药物力度稍减,只要雨奴再昏厥第二次,必然要面对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境况,到那时,乐瑶就算真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了。

    所以其他后果都不必去考虑,一切都是为了抢命!

    抢在病毒复制的临界点之前,抢在炎症因子攻陷心、肺、脑等要害脏器之前,继续用远超常规的猛药剂量,将其彻底杀灭!

    这是正邪争夺战!

    方子写完,乐瑶便交给穆大人去准备,还是嘱咐了一句:“若一时寻不到这么多水牛角,先寻一两日的量来也成,后续再慢慢补。”

    水牛角虽不算太昂贵,但药性较为缓和,治疗常规病症时倒是没什么,一旦用在重症上,便需通过成倍增加剂量来增强疗效,还得配上羚羊角等其他药材。

    加上耕牛在此时不得随意宰杀,乐瑶开的这剂量,寻常药铺都不一定有备这般多,但好在这里是洛阳城,世家豪族遍地都是,药局也多,慢慢凑应当是能凑到的。

    不少家族都会珍藏救命药,穆大人一看这方子也就明白了。

    他冲乐瑶深深一揖,转身就走,冲着仆从大喊:“备马!”

    夜已深,坊门早闭,但遇到紧急的求访医药也可让武铺不良人临时打开坊门,不算犯夜。但此时逐户叩问世交故旧的家门已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