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姜离见他不动:“你要做什么?”

    “我就睡在床边,”他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去开柜门,“离姐姐近些……”

    姜离一怔,指着冰冷地面:“你要睡这儿?”

    “嗯。”云肆低应,“姐姐不让睡床,地上总行了吧?”

    姜离听明白了,他压根没想挪窝。她咬咬牙:“没有多余的褥子给你铺。若还想睡,趁我未改主意,动作快些。不然,出去。”

    “真的?”云肆“砰”地合上柜门,眼中燃起希冀,“我能和姐姐同睡?”

    “再问便出去睡。”姜离不再理会,翻身躺下。

    云肆如狸猫般敏捷地窜上床,又是一阵窸窣,钻进被中。

    姜离眼皮沉重,含糊警告:“不许碰我……不许乱动……不许……”话音未落,人已沉沉睡去。

    云肆见她呼吸渐匀,俯身在她眉心印下一吻,随即伸手,将她整个儿揽入怀中。

    他早打算好了:若姜离狠心真让他睡地上,他便等她睡熟再爬上来。忆起白日她一路伏在自己背上的温软,他嘴角勾起笑意。

    似乎……他的阿离姐姐更单纯可爱些。

    她大概从未察觉,每当他摆出那副可怜模样时,她眼底总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埋首在她颈间轻嗅,那是他特意准备的沐浴香料的气息。

    如今,他们身上是一样的味道了。

    翌日姜离醒来,身侧已空。

    昨夜少见,她竟头一次睡得如此之沉。

    抬眼望去,桌上饭菜已然备好。

    云肆推门而入,见姜离起身,温声道:“姐姐醒了?可用早膳了。”

    姜离目光扫过满桌杯盘:“你是说,你进出多回,我竟毫无知觉?”

    云肆温顺地点头:“想是昨日太累,睡得沉了。”

    姜离心头一凛,觉得蹊跷。她素来警醒,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今日煲了汤,不知道姐姐可合胃口……”云肆边说,便去盛汤。

    姜离将心中疑虑暗暗压下,起身去用早膳。

    只是这饭还没吃到嘴里,门外便传来一阵动静。

    姜离放下筷子准备去查看情况,却被云肆阻拦:“姐姐别动,我替你去看。”

    “我是脚伤了,不是断了。”姜离直接无视他起身,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走两步不会死的。”

    云肆嘴角落了下,准备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手推开。

    云肆的手僵在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却在心中暗暗自语:不让我碰,我晚上碰回来就是了。

    门外聚了一群人,除了寨子中几个“老顽固”,还有一对夫妇。姜离刚出门便迎来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我儿子在哪里!”

    质问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手中还举着个铁锹。

    姜离反问道:“那是你你儿子,为何要问我?”

    “他奉了大祭司的命令要将你带回祠堂,可整整一夜了,人还没回来!”他双眼赤红。

    姜离瞬间明白,那人口中的儿子是昨日被蜘蛛吃了的男子。她嗤笑回怼:“抓人是大祭司的命令,要问也是问她,找我作甚?”

    云肆一直站在身后没出声,只静静地望着。

    “少来挑拨关系!”男人有些激动,“有人亲眼看到了,他跟着你下山了,休要狡辩!”

    姜离刚要开口,余光看到男人裤腿上的蜈蚣。她猛然回头,朝云肆狠狠一瞪。

    云肆连忙露出一笑,指尖微动,心虚的将蛊虫收了回去。

    姜离朝着男人开口:“等你们何时有了证据,再来质问我。若是想胡乱给我安什么罪名,我自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应该懂得。”

    看着姜离信誓旦旦的样子,那几个人闭嘴,不敢说话。

    他们见识过姜离的厉害。

    曾经有一段时间,沧水寨的家禽总是会无缘无故消失,留言四起。不知是谁先传,是姜离引来了山上的猛兽,还说要将姜离献给猛兽。

    姜离听到消息,她连夜将每家每户的圈门打开。一夜之间,家禽消失不见。

    她说,这是灾星的诅咒。

    还有一年天大旱,有污蔑是姜离惹了天神发怒,所以才不肯下雨。

    姜离自然是不肯吞声咽气,趁人不注意直接一把火将嚼舌根的那家的农田,烧了个精光。

    她说,这就是灾星的惩罚。

    先前姜离养荼娘手下,荼娘死的时候她哭的如此动然。人们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人人捏得。可后来发现,她硬气十足,众人便不敢招惹她了。

    打发人离开,姜离转身回去用膳。

    她想起来方才云肆放的蛊虫,顿住脚步质问:“方才谁让你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