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川短短一句话,震惊沈玥瑶三次,张着嘴指着太子离开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他他他?”
笑了笑,他合上她的小嘴,拉起她的手漫步在这深而长的宫道上,像说故事一样为她解惑。
“将杀手送进东宫前,安王手书安排引爆祁天殿,以谋杀太子的信件,我也在杀手身上搜出。我知道他有杀太子之心,故意把信留在杀手身上是为了激怒太子,让二人相争。”
换了口气,他又继续说道,“但我没料到太子会将计就计,自导自演祁天殿爆炸,以身犯险来陷害安王。”
她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很多回忆随之而来,结合他说的话边走边分析。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你利用杀手引诱幕后黑手现身,当时你和杀手都遭到伏击,在他看来杀手早已经死在那次伏击之中,就算他有心在祭天大典谋杀太子,也不可能是杀手来办。”
“没错,安王心思缜密,杀手暴露后他定能想到我会从杀手身上知道他要杀太子的计划,杀太子一事他怕是会暂且搁置,更不能蠢到按原计划行事。”
经他这么一说,她觉得有违常理,正常人都不可能明知计划已经暴露,还要冒险继续,除非是特别蠢,或者是有绝对自信算无遗策的人才敢。
安王那样表面装闲云野鹤,内里收买权贵,行事小心的人,绝不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作案。
左右思考下来,确实不可能是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所以是太子与杀手联合做局,将安王谋害储君的罪名坐实,甚至他可能还从杀手那知道了是我们把人送进东宫,利用我们在父皇面前将揭露安王买凶杀朝廷大员的真相,”
他点了点头。“我这个太子皇兄,表面温文尔雅、光风霁月,但他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是致命。”
“那安王绝对是他人生的第一个意外了,父皇留了他一命。”
她天真地说着,他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明显带着讽刺的意味,看得她心里一团火,忍不住捶了他胸口一拳。
“你笑什么?”
“我在笑太子好手段,安王活不过今夜。”
“展开说说。”
她好奇宝宝一般睁着圆眼让他继续,他长叹一口气后,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一百鞭打在身上,便是我这般习武之人都会只剩半条命,莫说安王他一介文人,不死也是废了。”
越说他的声音变得越发凄凉起来,“若是在鞭子上动着手脚,一百鞭下去人血流不止,当场就会没命,更遑论有命到软禁,就算安王侥幸逃过一劫,受伤软禁的每一天都有千百种方法要他死!”
像是听到恐怖故事一样,她猛地吞口水,脑海中不自觉呈现出安王被绑在菜市口,官兵拿着布满倒刺的长鞭,一鞭鞭打得他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渗透了他白色的囚服,印出纵横交错的血痕。
光想想那画面都让人觉得残忍又心惊胆战,不过倒是不觉得安王可怜,毕竟他害了那么多良家女子,也害了好几位官员的命,他十条命都不够赔,吃些苦头也是应该。
希望曾经被他害过的人,以及亡者的亲人,看见他所受的惩罚,能聊表慰籍。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转眼间就被吓了一跳。
谢晏川俊秀非凡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带着无限关心,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这般模样,是我说得太骇人了吗?”
“只是觉得有点血腥,但也是他罪有应得。”
边说她边拉下谢晏川的手,很自然地抱住他的手臂往前走,“最让人意外的是太子,我真的没想过他是这么阴狠的人,昨日那场爆炸死了好多大臣和亲眷,他们何其无辜。”
“古来改朝换代必会血流成河,成就大业势必会有所牺牲,何况其中还有不少是安王的党羽,安王之前杀了太子五位重臣,这城总要扳回来的。”
她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试图看透他的秉性,看出他值不值得她义无反顾扶持上位。
不论是太子,还是安王如何为了权利心狠手辣地残害无辜,她都可以不在乎,从未辅佐过他们,他们所有的恶与她毫无关系。
但是谢晏川不同,他是她一手扶起,日后若为了问鼎天下而残害无辜之人,她难辞其咎。
所以她必须知道他有没有仁德明君之质,若他也是同安王与太子一样阴狠毒辣之人,她不愿助纣为虐。
“你也想要坐上龙椅,也会同他们一样牺牲无辜之人吗?”
“我不知道。”
他认真地看着她,在她即将失色的目光中,紧急补上一言,“我不想骗你,未来之事谁也预料不到,权力场上只有阵营,谁又能分得清谁无辜,谁不无辜!我能答应你的就只有无愧于心,绝不会为了权势与地位,去伤害对我毫无威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