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
睡,就再也不能醒来。

    一想到会从此失去他,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心口如针刺一般疼。

    这时她的手袭上一股凉意,垂眼看见他的大手正紧紧握住她,只是力量不似从前了,心里清楚他如此这般是为了安抚她,为了让他安心,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对他温柔一笑。

    望着她的笑容,他亦虚弱扯出欣慰的笑容。

    “瑶儿,其实我很喜欢看你笑,你的笑容明媚灿烂,将我的心田温暖,从来没有人对我露出过这般善意的笑容,我真的很想看一辈子。”

    听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话,她心情无比复杂,如果不是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番完美又抒情的话,会让她很高兴。

    偏偏他奄奄一息地说出来,感觉更像是想不留遗憾地与他告别,让她听了好不伤心。她不想失去他这个挚友,开口给予他承诺,希望能多撑一会儿。

    “只要你渡过这个难关,只要你想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先给你看。”

    “好。”

    见他点头,沈玥瑶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为她撑到最后一刻,好在马车已经入城,正在赶往医馆的路上,只需片刻时间他就能得到医治。

    她正乐观地想着,突然觉得手上一松,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顿觉不妙。

    低头一看,谢晏川再次陷入昏迷,她指尖颤抖地朝他鼻尖探查,似有若无地呼吸撕碎了她的所有理智,她扯着嗓子朝马车外喊叫。

    “医馆,医馆在哪里?”

    “到了到了,就在眼前。”

    就在死士回应的下一刻,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丝毫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让死士将谢晏川背进医馆。

    好在医馆尚未停诊休息,馆中坐镇的两名大夫与两名学徒一见到他们进馆,立刻上前帮着将他放在病床上,为其诊治,她则隔着屏风在外焦心等待。

    大夫与学徒拿药箱、端水、取药进进出出许久,屏风后才没了动静,很快一名年过半百,留着长胡子的大夫走出,她第一时间迎上去。

    “大夫,他怎么样了?”

    “还好你们之前已经削了箭,止了血,为了强心药,他才能撑到现在,我们给他用了药,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说着,大夫看了看屏风,面露难色开口,“就是……”

    以为是谢晏川伤势出了问题,她忙抓住大夫的衣袖紧张地开口询问。“是不是他的伤势治不好?”

    “您有话直说,我能受得住。”

    大夫忙摇头。“不是,是郎君的伤需麻醉后取出箭头,可他怎么都不肯喝药,嚷嚷着要见你。”

    “我进去劝劝他,可以吗?”

    “可以,但要快些,他失了不少血,气血具虚,拖久对他百害无一利。”

    沈玥瑶点了点头便往屏风里进,里头的大夫与学徒识趣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走到床边,看着趴在上头的谢晏川,她弯腰忙查看他的情况,刚伸手被他一只大手凌空捉住,温润的触感从手心暖到心窝,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生气,她方觉心安。

    “感觉怎么样?”她关心地问。

    “大夫用了药,还好。”他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在他床沿坐下的第一时间,她不忘大夫交代的任务,立刻行动起来。

    “大夫让你喝药,拔箭头,你为何不听?”

    “箭头深入脏腑,拔除时必定大量失血,可谓九死一生,有些话我怕不对你说,以后再难开口。”

    沈玥瑶心头一紧,知道他这是准备交代遗言了,可这些并不是她想要,她要的是他活下来。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听他说话。“不管你有什么话,都等你好了再说,你休想了无遗憾地丢下我,别忘了你的夺嫡大业还没成。”

    谢晏川宠溺地笑了两声,知道她这是为了激起他的生存斗志,心意他领了。

    只是见她这么关心在乎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脑子里萌生一个想法——

    一个能若她能应他的要求,他绝对舍不得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