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屋子后,她紧随其后。
走在路上,她和他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聊聊,他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身前紧闭的院门看得出神,神色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她亦抬头望向这座带着沧桑陈旧的海棠院,手摸下巴都快磨破了也没想明白,这紧闭的褪色黑漆木门哪里让他伤怀了?
海棠院是母亲生前的住处,她离世后父亲将院子锁了,平日里除了他能进去睹物思人以外,勒令任何人不允许靠近小院,尤其是继母与二妹。
就连她要进去看看母亲以前生活过的痕迹,都要报备再三才允许进去半个时辰,可以看出父亲很爱她的母亲,很珍视这个他们曾经恩爱过的地方。
母亲是她和父亲所珍爱之人,每每来此睹物思人,同时为物是人非而伤感是人之常情,可庄怀笙非亲非故,他在这里伤心个什么劲?
真让人匪夷所思!
她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个遍,回想起他种种怪异的举动,觉得他浑身都散发着诡异气息,不由得让她防备起来,于是找借口将他支走。
“庄大人,这是家母的院落,她生前喜静,我们还是不要在此逗留扰她清静。”
庄怀笙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突然做出一个惊人之举……
只见他对着院门恭恭敬敬鞠躬三拜,这一惊得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张着嘴木讷地问:“你这是何意?”
他轻轻摇头,只是用复杂中透着哀伤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又极致宠溺地对她笑了,最后丢下一句承诺。
“此生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会照顾好她,让她一世无忧。”
说完他朝她拱手辞别后,转身迈步离开,她在原地皱着嘴巴和鼻子,一脸地问号。
他刚才那番话似是说给她听的,又好似不是,但是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是说给她听,难不成是说给鬼听的?
“这人有病吧?”
她对这状元郎是越看越觉得迷惑,越想越觉得他脑子有毛病,说不定还是个精神病患者,暗暗决定为了生命安全,还是离他远点。
*
脚底都快走冒烟了,才终于到了前院会客厅,此时父亲与谢晏川在饮茶闲谈,屋内时不时传来笑声,沈玥瑶趁着愉快的氛围进入屋内。
一进屋就看见父亲桌子上摆着一把黑金嵌宝玉的长剑,虽然她不识得兵器,但从亲爹一分钟里摸了它三次的稀罕模样,看得出来这是把好剑,不然他根本看都懒得看,别提爱不释手了。
难怪他对谢晏川这般和颜悦色呢,原来是礼送到他的心坎上,她这一路担心老爹看不上谢晏川的出身而不待见他,算是白担心了。
“瑶儿,你可算来了,让我和襄王好等。”
欣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彻底拉回会客厅,虽然父亲的话中没有责备的意思,但她向他们二人行礼致歉。
“让父亲和王爷久等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耽误些许时间,还请见谅。”
谢晏川朝她扬了扬手,示意她免礼起身。“无妨,本王与沈国公相谈甚欢,未觉久等,沈大姑娘不必多礼。”
“谢王爷。”
沈玥瑶听话起身后,在他对面坐下,刚喝了口侍女端上的热茶,在父亲开口的瞬间差点喷出来。
“瑶儿,父亲有意让你与襄王结亲,你意下如何?”
闻言,她赶忙咽下茶水,第一时间就是摇头,然后才开口解释原因。
“襄王相貌堂堂,又年轻有为,自是良配,我与王爷算不上熟识,还没到能谈婚论嫁的程度。”
“无妨,你既觉着王爷品貌出众,那便是他有吸引你的地方,成亲以后再慢慢熟识就好了。”
听这话,沈玥瑶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亲爹铁了心要她嫁谢晏川,她必须想办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才行。
想起今日庄怀笙假成亲的提议,用来做逼退父亲的挡箭牌正好。
“父亲,女儿心里已经有了成亲的人选,我们两情相悦,还望父亲成全。”
“谁?”
“是谁?”
两道质问声响彻房梁,差点没把沈玥瑶的耳膜震破,本来以为父亲怒气冲冲已经够激动了,没想到后来居上的谢晏川比他还激动,直接起身窜到她桌前,吓得她整个人懵了。
待她反应过来后,赶紧拍掉肩膀上的大手,以眼神遏制他收敛点。
收到警告,谢晏川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快速将手收回,又乖乖坐回位置上,问话的语气都轻了许多。
“沈大姑娘心中的人选是谁?”
“正是今科状元庄怀笙。”
“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