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济粮是不是霉米,王爷打开粮仓让我们一看便知。”
话刚说完,流民们跟着起哄,举着拳头,异口同声喊着——“开仓,开仓……”
坐在马上,谢晏川不自觉勒紧了缰绳,眉心拧成了川字,当下拒绝了流民的请求。
拒绝并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粮仓内已然没有稻米,从城外所购稻米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补上,若是这时候开仓,流民见仓内无粮,定会恐慌,认为是他吞没了赈灾粮。
若是平日他解释流民或可一听,如今出了流民吃了赈济粮害病一事,他在流民中已然没了信任,他们不会轻信他。
闹不好此事会传到父皇耳中,引得父皇震怒获罪于他,那他的仕途可就到头了,所以这粮仓说什么也不能开。
回过神来后,他拒绝了流民开仓请求,而
流民未能如愿开仓验粮认为是他心虚了,群情激奋,当场抱团作乱,不只打伤侍卫,甚至还抢了佩刀做武器攻击侍卫与他。
在二楼的沈玥瑶见他有危险,不自觉咬紧下唇,一颗心悬了起来,她毫不犹豫拿出哨子摇死士救人,就在她正要吹响哨子的下一秒,楼下出现了新情况——
一名中年戎装金甲戎装将领带着数十位金甲军前来,不由分说便将闹事的双方团团围住,接着拔刀让他们缴械投降。流民收到警告立刻扔下刀剑不敢再造次,侍卫们纷纷退回谢晏川四周警戒起来。
紧接着一顶六角攒尖顶轿从都城司官兵身后穿出落在谢晏川面前,接着较帘掀开走出一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
他头戴青玉镶金冠,身穿着朱红色虎纹广袖长袍,手持黑色描金折扇,配上白皙皮肤,一双随时随地勾人的桃花眼,以及似有若无的弯月唇,像极了一只张扬的孔雀。
见到来人,谢晏川先是惊讶,但很快换上一副厌烦的神色,不待他开口,孔雀先开了口。
“本王听闻城南有流民暴动,特地寻了都城司统领来协助镇压暴乱,还好本王来得及时,否则四皇兄怕是要被这群流民拉下马了。”
谢晏川不屑地斜看他一眼:“梁王多虑了,这点乱子本王尚有余力解决。”
梁王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嘴角挂着诡谲的笑容看向流民,转眼间刺头流民扑通一下跪在他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
“梁王爷啊,你可要为我们流民做主啊。”
梁王一脸仁爱的模样,示意都城司金甲军将人扶起,然后“好心”询问:“发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说来。”
刺头拿着手中霉米,指着马上冷气森森的人控诉:“襄王给我们流民吃发霉的稻米,还我们集体发病,命悬一线,还请您给我们主持公道。”
“哦,竟有这等事。”
梁王看好戏似的瞥了一眼谢晏川,下一刻就收到了他的警告声:“梁王,本王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皇兄,事关赈济粮乃是当下陛下最关心之事,既然流民已经求到本王这了,本王就不能坐视不管。”
“你怕不是忘了我才是赈济流民的主办官,你无权干涉。”
“是嘛,但本王有上书参奏之权,若父皇知你贪墨赈济银,以霉米毒害流民,必会将你削爵下狱。”
“你大可以试试出不出得了城南。”
谢晏川说着翻身下马,拔出腰间佩剑直指梁王,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
梁王亦不甘示弱号令都城司统领护卫在身前,肆无忌惮地叫嚣:“今日本王定要带流民入宫面圣,谁也休想阻拦。”
话音刚落,谢晏川持剑上前欲将流民夺回,却被都城司统领挥剑逼退,双方持剑对峙,气氛非常紧张,火药味甚浓,大有一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架势。
沈玥瑶见这般剑拔弩张的情景,忙吞了吞口水,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一方面担心谢晏川冲动之下真伤了梁王,会被陛下问罪;一方面觉得梁王的行为不合逻辑。
正常情况下,遇到百姓检举赈灾粮有问题,应该先彻查此事,确定真有其事才上奏皇帝,但梁王仅凭流民一面之词就要面圣,好似并不怕这件事是假的,会被陛下问责。
这般不计后果的行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蠢,想不到其中利害关系;另一种就是他已经确定赈济粮就是霉米……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睛逐渐瞠大,慌张地朝赈济粮仓看去——
“糟了,粮仓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