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争执的时候,她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她和家父做的手脚。
“可我能怪他们扯下那人虚伪的嘴脸么?”
付云笙紧握住她的手,“姐姐……”
陈安嫔闲着的一手拍拍她的,“早过去了,如今提起来只是很膈应。
“以我双亲的性情,我要是不进宫,他们得嫌弃一辈子,我不论如何过活,他们都不会满意。
“那就进宫好了。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我都跟孙无垢说了,因为皇上那番话是恩威并施,我要是瞒下那桩亲事,说不定被人捕风捉影大闹特闹,引发恶果。
“我恼恨双亲,却没到希望他们身陷囹圄的地步,心结是他们执意要我进宫,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当时孙无垢说记下了,要我等一等。
“几日后,孙无垢告诉我,皇上不介意,横竖不关他的事,我要是想进宫耗着也无妨。
“我进宫前夕,跟双亲要了六万两。
“我说你们搅黄亲事都能花三万两,我要进宫做嫔妃可是大喜事,怎么也得翻倍。
“他们没得选择,只能给我。
“辞别时,我说日后不论是生是死是荣光还是潦倒,都与他们无关。”
付云笙颔首,“是该如此。我这样说或许是火上浇油,但他们真的属于贪心之辈,你不说些狠话,他们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这个理。”陈安嫔语气轻松起来,“我那堂兄却不一样,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苦于不能时时相聚。如今只要有机会,他便送些银钱物件儿给我,总是叮嘱我不要与旁人一般想着俘获圣心,却也不要自暴自弃,要懂得自己消遣漫漫天光。”
“上午我与家父也提了提你堂兄,家父是打心底认可他。”付云笙复述了父亲的原话。
陈安嫔绽出欢快的笑,“我堂兄真真儿是撞了大运,令尊就不消说了,虽然没机会给他请安道谢,我心里当真尊敬有加。”
“回头我告诉他,让他偷着乐去。”
陈安嫔笑出声来,“鬼灵精,真不晓得付大学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他在外是出了名的学富五车清贵儒雅,你也是学富五车,却……”
“俗得掉渣。”
陈安嫔大笑,搂了搂付云笙,“你这小妮子。”
付云笙也笑得现出小白牙。
其实陈安嫔的过往细论起来,付云笙耿耿于怀的是那贪财的男子,很想知道他如今是何情形。
但没问出口,因为陈安嫔的堂兄必然不是吃素的,定会为堂妹计较这笔账,最起码不会允许那男子跻身官场。
说笑一阵,陈安嫔知晓披香殿事情多,道辞离去,走的时候,也带上了付云笙备下的诸多曲子的曲谱——她亦是擅音律的,只是没有付云笙那样的姑母,不曾得到高人的倾囊相授,便稍逊一筹。
清岚拿来册封礼当日的诸多贺礼的明细单子,请付云笙过目。
付云笙瞧见了煜王的贺礼,是一套文房四宝,无甚出奇之处,甚至可以说显得很小气。
可这有点儿不合情理:眼下崔太妃与煜王必然满心惶惑,生怕皇帝彻查御膳房贪墨案之余从重惩戒,那么对于她这个宠妃,不论是否情愿,最不济也得送一份合乎亲王位分的贺礼。
她吩咐清岚:“你和莫乔仔细瞧瞧那套文房四宝。”
“是。”
过了些时候,两人面色凝重地回到付云笙面前,带着那套文房四宝。
“文房四宝没蹊跷,匣子却有猫腻。”清岚将存放砚台的黄杨木匣子放到矮几上,麻利地启动匣子上的机关,打开底层的暗格。
付云笙一看,呆了呆。
“整整八万两呢。”莫乔将里面折叠起来的银票取出来,递给她。
“煜王倒真是大方。”付云笙笑着看过,放回去,“这事儿不能瞒着皇上。”
清岚与莫乔同时点一点头。
等陆知临过来的时候,付云笙第一时间把那个匣子拿给他看。
陆知临拿在手里,琢磨一会儿,便找出机关,看到了那些银票。
怎么连这些门道都懂得?皇帝好像不应该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吧?付云笙腹诽着,说清楚原委。
陆知临倒是没当回事,“给你的你就收着,不要白不要。”
付云笙笑了,却道:“臣妾才不要,家父又给了不少银票。”
“你会嫌钱扎手?”陆知临打趣。
“有点儿介怀来处,万一何时惹得皇上不高兴了,拿臣妾收受亲王贿赂说事,可怎么办?”
“……”陆知临真无奈了,擦净手,把人揽到怀里,不轻不重地咬了她的唇一下,“你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千年寒冰还是玄铁?总是不信我。”
付云笙抿了抿方才稍稍吃痛的唇,不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