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陈安嫔握了握付云笙的手,冷淡地接道:“本宫从不觉得,丽嫔此话从何说起?何时谁的奴才效法林氏的奴才,要泼你一身化金水,想让你平白成为邪祟,但愿你也能与那人仍旧姐妹情深。”

    周丽嫔哽住。

    季康嫔笑吟吟接道:“安嫔姐姐有所不知,端午那日打赏伶人,我们三人先是各赏了三百两,随后折子戏的赏赐亦都有一二百两,她对此恼火之至,连宫人都随着她说,我们三个素日里装腔作势,实则全是暴发户、败家子的做派。”

    不知谁笑出声来,还低语一句:“敢情丽嫔娘娘是花穷了,穷得找人撒气呢。”

    周丽嫔没料到季康嫔也向着付云笙和安嫔说话,还那么刻薄,整个人木住了几息的工夫,等她回过神,接话的小嫔妃的话已说完,展目向下望过去,根本找不到人。

    她喊了脸,拍案而起,“谁?是谁指摘本宫言行?!”

    “丽嫔,”付云笙语气冷幽幽,目光亦是寒凉如雪,“披香殿的菜肴不合你口味么?怎么着,要在本宫册封礼的宴席上闹事?”

    周丽嫔转头望着她,只觉那狐狸精骤然间有了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威仪。

    可同在嫔位,排序本就无足轻重,谁又比谁更高贵?

    她刚要趁势继续发作,却想到了对方掌掴李婕妤、收拾得林氏最终毙命的事,火气一下子被恐惧代替。

    付云笙喝一口酒,放下酒盏的力道有些重,“本宫这儿的酒,大抵不合丽嫔口味,便不留你了。莫乔,送客。”

    莫乔脆生生称是,寒着小脸儿走到丽嫔跟前。

    丽嫔对上她冷森森的目光,恐惧更添一重。

    她简直是落荒而逃。

    怂货。付云笙腹诽一句,颇觉无趣。本来以为丽嫔被昨晚的事刺激到了,铁了心要闹一场,结果却只这点儿出息。

    接下来,宴席没受到任何影响。

    将至酒足饭饱时,付云笙征询嫔妃的意见,是赏看歌舞还是玩儿飞花令,要是有别的好主意,只管说来。

    嫔妃呼声最高的是玩儿飞花令,付云笙从善如流,只是道:“本宫与安嫔便不参与了,得商量着给获胜的人怎样的好彩头。”

    大家嘴里说遗憾,心里觉得这样最好:这狐狸精的才情深不可测,琴艺书法那般好,诗书更是差不了,要是她参与,怕就没别人施展的机会了。

    嫔妃寻常所思所想,大多是围着皇帝转,可皇帝若不在场,便想在女子之中脱颖而出,得到的是羡慕还是嫉妒都无所谓。

    虚荣心嘛,谁又当真没有呢?

    季康嫔笑道:“你们两个爱偷懒,我也是那好躲闲的,帮你们盯着输赢可好?”她怎么好与小嫔妃争彩头。

    付云笙与陈安嫔自是没有异议。

    如此,宴席在欢快的氛围中进行到尾声。

    三局飞花令,赢家分别是刘婕妤、苏才人、楚选侍,付云笙给的彩头俱是皇帝先前给自己的三样华美精致的首饰。

    时间已近申时,到了曲终人散时。

    嫔妃们正要道辞,皇帝来了。

    如今对他而言,到未央宫并不是来,而是回来吧,他对付云笙的眷恋,不会少于她们对他的盼望。不少人这样想着。

    也因为他的到来,嫔妃们默契地留下来。

    陈安嫔倒是想走,却没必要在这时候做出头鸟。

    陆知临落座后,莞尔笑道:“倒是朕到的早了些,以为你这儿已经散场了。”话是对付云笙说的,言下之意却是对嫔妃说的:你们怎么还不走?

    他这处处给人添堵的德行,大家早已司空见惯。

    陈安嫔与季康嫔对视一眼,俱是看出对方的意思,微微颔首。

    她们正想顺势道辞,却有人先声夺人: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能否请您为臣妾解惑?”

    众人的视线齐齐循声望过去。

    说话的是李婕妤。

    陆知临瞥她一眼,“何事?”

    李婕妤上前盈盈行礼,言辞很是大胆:“历代帝王在后宫,雨露均沾是常态,皇上为何反其道而行,独宠贤嫔这么久?”

    付云笙望着说话的人,微微一笑。

    今日李婕妤是盛装前来,那般精心的装扮,不知耗费了多少时间,也真不是无用功,将她的容色往上提了起码三成。

    而她所问的,相信也是绝大多数嫔妃的心声。

    对此,陆知临丝毫犹豫也无,当即反问:“你不知道?”

    “臣妾不知。”

    陆知临睨着她,和缓的语声忽然有了些旁的意味,“你再说一遍?”

    许多嫔妃低下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付云笙却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