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比着,寻常人那哪里是弹琴,分明是弹棉花。”
琥珀一下子笑出来。
季康嫔也笑。
另一艘画舫上的是李婕妤,起先心绪与季康嫔大同小异,听完后却没好话:“妖孽!整日里变着法子勾着皇上。”
豆蔻偷偷翻个白眼,心说你倒是也学这样一手精绝的好琴艺啊。
接下来的一曲,是如今已鲜少能听到的《广陵散》。
湖心岛上的陆知临精神一震,步履如风地赶到观澜阁,上到四楼,进门时将脚步放到微不可闻。
进到门里,见云笙坐在琴台前,一袭湖蓝襦裙,衣袂被夜风轻抚,翩然如仙,低眉敛目,神色专注,是另一番令人怦然心动的神韵。
陆知临凝视她良久,才转到窗前,对着夜间的湖面,静心聆听那首古琴曲中的绝唱,心绪被琴声牵引,所思良多。
他不曾留意到的是,陆续有几艘画舫到了湖上,停在湖心岛周围。
皇帝的动向,是很多嫔妃时时派人留意着的,早在他与付云笙前来的路上,不少人便已听说,自是少不了有人精心装扮后赶来,就算希望渺茫,也还是希冀着遇见皇帝,哪怕只与他说上几句话。
她们没料到的是这般情形,无形中又被付云笙打击了一番,可转念便想开了,横竖无事,听听狐狸精的琴声也是极好的消遣。
一曲《广陵散》弹完,确有余音绕梁之感。
宫人已送来果馔美酒,陆知临亲手斟酒,将一杯送到云笙手边,“实在是莫大的意外之喜。”
“皇上听着还成?”付云笙接过酒,喝一口,巧笑倩兮。
“日后除了你,再不需听人抚琴。”
付云笙莞尔,“皇上想听什么?寻常的臣妾都可弹奏。”
“要听你谱的曲。”
“好。”这回事,付云笙是非常大方的。
接下来足有一个时辰,她抚琴,他坐在窗前,聆听,喝酒,舒心之至。
付云笙弹的尽兴了,便不管他还想不想听了,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斟一杯酒,享用果馔。
“小小年岁,身怀绝学,只是天赋异禀之故?”陆知临无法掩饰对她才情满心的欣赏与叹服。
“托付道长的福。”付云笙道,“臣妾每次犯错,便被她罚去藏书阁待上一半个月,说是臣妾这般的俗人闭关,所学的东西没有显著的进益,便不准出来。”
“你犯错?犯什么错?”
“……她们常日里清茶淡饭,臣妾受不了,要么派人买,要么自己做些荤菜,哪次都被她闻着味儿抓个正着。”
陆知临哈哈大笑。
这时候,湖面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哨。
陆知临携她的手起身,站在窗前,“瞧瞧。”
付云笙望向下方,惊喜交加。
湖面上多了一盏盏点亮的河灯,光影映照得水面流光溢彩。
“当真美伦美奂。”付云笙轻叹,“哪里来的?”
“内务府每年都做不少,自然有剩余的。”陆知临摸了摸她的头,“今儿凑合着看,要是喜欢,到仲夏命人好生筹备。”
“足够好了。”付云笙看他一眼,眸中是满满的喜悦。
“到廊间去看。”
两人转到外面,宫人将桌椅美酒果馔移过去。
御膳房精心烹制了下酒的十二道菜,一并送至。
是无意,话题却不离彼此幼年求学时的大事小情,菜没吃多少,酒却喝了不少。
不知不觉到了亥时。
乍一听到燃放烟花的声音,付云笙吓了一跳,陆知临却是安之若素,拉她到身边,“你说过喜欢看烟花,难得有空又有闲,一起看看。”
付云笙落座,与他一起望向夜空。
一朵朵烟花升空,交织出瑰丽璀璨的美景。
这哪里是尽兴可言,是一重又一重的惊喜。
付云笙握住他的手,欢喜之至。
瞧她如此,陆知临便觉得为之花再多心思也值得。
自然了,御花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是引起了后宫的骚动,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听宫人说了原委,太后眉心险些打结,“混账东西,把付氏当小孩子哄不成?”
竹漪倒不觉得如何,“皇上比贤嫔大六岁,哄着些也是情理之中。”
思及付云笙帮着整治崔太妃的事,太后没再数落,只是道:“回头再跟他们找补。”
看过烟火,又喝了一阵子酒,陆知临和付云笙返回披香殿。
然后,皇帝大人又食言了,到寅时才消停下来。
付云笙恨不得挠他个满脸花,苦于连起身沐浴的力气也无,气鼓鼓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