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独一无二的宠妃,是没理由与皇帝不待见的人来往,那样一来,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送她一座小金山,让她为财替煜王办事;要么将她查个底掉,再与迟早会出来的皇后联手,将之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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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九华宫传出皇帝旨意:林才人协理六宫期间御下不严,收受贿赂,德行败坏,又意图戕害嫔妃,人证物证俱在,居心过于歹毒,着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六宫闻讯,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兔死狐悲,更有人心惊胆颤。
和风轩里,随着接旨谢恩,林才人成了林氏,当即收拾东西,由人送到冷宫。
林氏早已料到今时今日,所思所想,与曾对付云笙说过的大同小异。
她还有家世可以依仗,父亲毕竟是官居三品的封疆大吏,她受到的惩处再重,也有来日可期。
只要付云笙倒台,沦为皇帝打心底厌弃之人,她这般曾对付云笙下手的人,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宽恕。
她坚信如此,所以笃定自己可以走出冷宫。
然而这只能进一步证明,她真的不了解皇帝。
午间,刚在冷宫安顿下来,杨无尘带着一名小太监来到林氏面前。
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有一壶酒,林氏预感不妙。
杨无尘一改平日和善的面容,神色冷肃,“林氏,你居心过于歹毒,皇上容不得,赐自尽。”
“要我自尽?”林氏不可置信,“就算皇上厌弃我至此,可家父半生忠心耿耿,皇上这般绝情,是连林家的情面也不顾了么?”
“你与先前的宋氏一样,生死与母族无关,自然,林家若不知轻重,妄想将手伸到后宫,另当别论。”杨无尘示意小太监放下酒,斟满一杯,“林氏,请吧。”
林氏望着酒盏,慢慢地摇头,“不,不……”她不想死,不要死,不能死,皇帝却偏偏要送她下黄泉,“打入冷宫的旨意已下,为何还要我自尽?是不是付云笙与皇上说了什么?一定是那贱人要置我于……”
话没说完,她面上挨了狠狠一巴掌。
掌掴她的是杨无尘,“死到临头嘴巴还不干净,合该落得这下场。”
林氏拭去唇角的血迹,神色变得几近疯狂,“我要见皇上,我要见付云笙,见不到他们,我绝不赴死!”
杨无尘哼笑一声,“皇上说了,要是你不肯喝酒,便绞杀。”
小太监取出一根绳索。
林氏如遭雷击,身子瘫软到地上。
未时,林氏自尽的消息传出,与此同时,尸身当即移出宫去。
很多人都没料到,她的一番大起大落,是从生到死的距离。
付云笙早已听皇帝说了,听说后的反应,也不过是他说到做到而已。
要她对林氏的死有所感触,除了一声活该,再无其他。那可是一出手就想彻头彻尾毁掉她的人,活着实在叫人不踏实。
自然,那人死了也不能掉以轻心,真得照着皇帝说的那样,好生清查林氏有没有留下堪用的爪牙。
太后得到消息,心里很不好过。
林氏毕竟是她的表侄女,虽有行差踏错之处,进宫迄今对她一直很孝顺,人忽然没了,不免伤怀。
“那孩子本有着大好光景,全被她自己毁了。”太后跟竹漪感慨。
竹漪称是,“其实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哪怕曾举荐过吃里爬外的东西,皇上也未必会严惩。”
“谁说不是呢。”太后摇了摇头,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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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天气还算凉快。
付云笙明日要行册封礼,为免她爬不起来,散步时,陆知临承诺今夜与她相安无事。
付云笙笑盈盈道谢,又打趣道:“皇上今日不忙,没带折子过来,会不会觉得长夜难以打发?”
陆知临望一眼湛蓝的天空,“说的倒也是,我们找个消遣的事由?”
“好啊。”
“你鬼主意多,你想辙。”
“臣妾哪里想得出?皇上不肯费心思就罢了,早些睡更好。”
陆知临摇着折扇思忖一阵,有了主意,“去游关雎湖怎样?”
“……大晚上的游湖?”付云笙哭笑不得,“虽说掌灯的地方不少,到底有好些黑漆漆的地方。”
“听我的。”陆知临携了她的手,“由我安排,保你玩儿得尽兴。”
难得皇帝大人有兴致,而且像是要玩儿一回情调,付云笙自然有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