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这回付婕妤但凡贬低他几句，甚至只需将他晾在一边，他都是第一个被牵连的。

    宫中后妃遭了皇帝厌弃，必然受尽折辱，能否再得宠全看手段与运道，而轮到手中有点儿权利的宫人，情形只有更糟：

    有多少拥趸就有多少对头，一朝落魄，多的是人盯着空出来的位置，会不遗余力地将你打压至死，饶是你有用不尽的手段，人家也再不会给予施展的机会。

    翟全海来向付云笙请示膳房人员的任免事宜：“慎刑司一连接手两个案子，有锦衣卫帮衬，倒也忙得过来。

    “昨日夜里到今早，陆续带走了一些膳房的人，奴才打听过了，说那些人在结案之前不能回去当差，那就得找人补缺。

    “奴才跟内务府那边商量过，两相里都觉得，这事儿得请婕妤拿主意。”

    付云笙一笑，“我并不清楚别处宫人的品行，其实不该揽这种事。但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便拟出个章程给我看，我遣人留意一下你们属意的，两日给你答复，你看这样可行？”

    “奴才怎么能不信婕妤呢？”翟全海爽快地笑道，“全听您的！”

    他当即跑了一趟内务府，合拟出一份明细单子，又跑回来交给付云笙，这才乐呵呵地回去当差。

    付云笙将清岚、周无病唤到面前，把明细单子交给二人，“你们拿着琢磨一番，与莫乔各自找门路打听一番，没法儿要的便否掉，只管推荐你们认可的人，两日为期。”

    周无病喜笑颜开，“您只管放心，我们不是没分寸的，不会凭自己好恶行事。说到底，眼下这份名单上的人，只要能够补缺，就会承我们西爽阁的情。”

    付云笙颔首，“就是这个理。”

    如今西爽阁已经得到翟全海效力，但这样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所谓站稳脚跟，位分要越高越好，人手、人脉是越多越好。要是只闷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凭你与心腹全是猛虎，也招架不住群狼反复攻击。

    午后，付云笙补觉刚醒，杨无尘过来了，这次是送来他筛选出的四名宫女、两名太监。

    付云笙知道他先是服侍先帝，如今服侍皇帝，胸中墨水不少，写得一手好字，这次便给了他一方古砚，“我晓得，这种差事最是累心，公公着实辛苦了。”

    杨无尘大喜过望，诚心诚意地谢赏，随即神色有些拧巴地道：“奴才估摸着，婕妤这儿过不了多久又得添人，不管皇上发话添几个，奴才都真犯愁了，哪能知晓那么多托底的人？”

    付云笙看得出，他是真的愁，莞尔笑道：“真再有这种事的话，我跟皇上说我自己张罗，但还是得麻烦公公往下面打招呼，这样可好？”

    杨无尘双眼一亮，“奴才打招呼调派人不算什么，您自己张罗自然是更好，比如找通医术的，擅长女红的，这种奴才也想给您找，实在是有心无力。”

    “公公真给我提醒了，我让您找来的人精们踅摸去。”

    杨无尘由衷地笑了一通，又闲话片刻，告辞离开。

    付云笙见了见新来的六个人，与初见清岚他们一样，没多说什么，只是打了赏。

    傍晚下起了大雨。

    付云笙满心以为，雨停之前，皇帝不会过来。下雨的好处是挺凉快，她到厨房做了几道菜。

    没想到，皇帝撑着伞过来了，上身无事，外袍下摆和鞋子却不可避免地湿了。

    付云笙刚做完饭菜，连忙将他带到寝殿，找出他留在这里的衣物帮忙更换。

    “好歹等雨小一些再出门，”她怪他一根儿筋，“或者唤臣妾送饭菜过去，都是一样的。”

    “我怎么敢。”陆知临亮晶晶的眸子噙着笑意，“早间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哪儿敢惹你这小姑奶奶。”

    付云笙嗔他一眼。那还不是怪他，一味这样那样地闹腾，他高兴了，她自然就没好气了。

    换完衣服，陆知临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真是邪了，怎么会这么记挂你？”自己都非常不理解的样子。

    付云笙依偎到他怀里，好一通笑。

    西爽阁的日子大同小异，在温馨的氛围中，流转到五月初二。

    林慧妃那边的小三子进了慎刑司至今，咬定自己只是为自家娘娘和诸多嫔妃不值，认定付婕妤是邪祟附体的妖孽，因而想出了那个歹毒的法子，与宋选侍、小德子一拍即合。

    “不得不承认，小三子实在是硬骨头。”这日早间，付云笙看过慎刑司问出的口供，对陆知临道，“看起来只能到此为止。”

    “心术不正的人，只可能为一些人事疯魔，哪儿来的硬骨头？眼下苦于还没查出他的软肋。”陆知临道，“不是到此为止，只是告一段落。慧妃要是想被轻轻放过，那是做梦。”

    他吩咐杨无尘：“传话各嫔妃，到西爽阁来，朕有事知会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