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恐惧的叫声。

    莫乔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她的腕力只够让人摔倒,他却怎么一副像是要死的德行?下一刻,她知道了因何而起:

    随着太监倒地,他手里的木桶也摔落在地,桶盖滑落,里面的液体淌出来,有一部分泼到了他腰际、双腿。

    这一次,他发出的声音堪称鬼哭狼嚎,在地上剧烈地翻滚起来。

    谓之诡异的是,沾染到液体的地方,衣料连同血肉一片片掉下来,骇人又令人作呕。

    莫乔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箭一般冲过去将人钳制住,取出帕子塞住他的嘴,转念又想起周无病担心人畏罪自尽采取的法子,抬手将那人的下巴卸了。

    事情刚一开始便结束了,可眼睁睁目睹一切的清岚却觉得,方才的每一秒都很漫长。

    她握紧了付云笙的手,浑然不知自己的指尖已经冰冷,讷讷出声:“主子……这人是不是想毁您的容貌?”

    “没错。”付云笙反手握住她的手,携她走过去,“没事了,别怕。”

    清岚这才松懈下来,拍拍心口给自己压惊。

    付云笙微微蹙着眉,闻了闻倾泻的液体的味道,再走近些仔细观察,面露嫌恶。

    她缓声告诉清岚:“是在狗血中掺了王水,王水又叫做化金水。

    “民间擅长坑蒙拐骗的所谓佛道中人,玩儿捉妖的把戏时,将这种东西洒在活物身上,瞬间让活物外表严重腐蚀脱落,在观者看来,是于顷刻间化作令人作呕的妖孽邪祟。

    “今日,有人要用那等招数对付我。”

    清岚瞠目,一阵阵后怕,“幸亏带了莫乔,不然……”

    不然后果难以预料,只要沾上一些化金水,便会痛不欲生,落下难以消除的狰狞的伤痕——看那太监的鬼样子便知。

    在近处当差的宫人听到了方才的惨叫声,一路相互打听着、四下张望着寻找过来,见到付云笙,齐齐行礼问安。

    帝王唯一的宠妃来御花园,他们哪能不好奇,早已寻机偷瞄过。

    付云笙告诫他们,不要碰木桶和撒出来的东西,又点手唤一名宫人:“你去慎刑司,说这边出了事,请他们过来将人带走,还要请一名擅长验毒的人同来。”

    莫乔抛给那宫人一块碎银子。

    宫人匆匆道谢而去。

    余下的宫人殷勤地搬来桌椅,从就近备着茶点的地方取来最好的茶和点心。

    “辛苦你们了。”付云笙浅笑盈盈,示意清岚逐个打赏之后,说,“慎刑司派人过来之前,烦劳你们在这儿逗留一段时间,人多一些,可避免歹人贼心不死。”

    那些宫人见她打赏大方,态度又是这样客气和善,自是受宠若惊,又恨自己没那么好的命,不能在她跟前当差。

    付云笙晓得皇帝在宫里手眼通天,却没料到他的消息这样灵通:他居然赶在慎刑司的人之前赶了过来。

    遥遥望见他修竹般挺拔的身影,感觉到他的担忧与怒火,付云笙心头一暖,缓缓起身,盈盈下拜。

    还是那句话,不论他出于什么缘故,真正在意关心她的时候,她做不到心无波澜。

    宫人随之齐齐矮了半截。

    陆知临步履如风地走到付云笙面前,见她居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他双手扶她起身,“无恙?”

    “臣妾毫发未伤。”

    陆知临吁出一口气,拍一拍她的肩,“着实吓得朕不轻,说说原委。”

    付云笙说了经过,只是将莫乔出手那一节改了,称那太监忽地脚步不稳摔倒在地。至于太监被卸了下巴,则称清岚与莫乔急得险些发疯,误打误撞做到了而已。

    如无必要,莫乔身怀绝技的事,没必要让宫里的人知晓,外人知道了,对付她或莫乔的法子只会更极端。

    初次见到云笙的时候,陆知临就知道,她身边的小丫头是习武之人,却没记清楚长相,这会儿倒是与记忆对上了号。

    他有什么不明白的?自是不会纠结这些小节。

    陆知临睨着那名已经活生生痛晕过去的凶手,周身旋起杀气。

    慎刑司的人满头大汗赶过来,二话不说先跪地请罪。他们居然比皇帝来的晚一步,万一被迁怒,怕是要挨一通板子。

    陆知临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他是最早得到消息即刻赶来的。

    “平身。将人犯物证带回去,给朕彻查到底。若查出个糊涂官司,才是你们担心项上人头之时。”

    一身杀气的皇帝,口吻仍旧是平时的温和淡然,这种过于强烈的反差,更叫人心惊胆颤。

    慎刑司的人领旨起身,各司其职。

    皇帝大人携了宠妃莹白如玉的手,柔声说:“不是说今儿给朕做面吃么,可还有心情?”

    “自然有,只是要请皇上等些时候。”

    “无妨,朕陪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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