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妃神色如常地回到长春宫,到室内落座后,脸色倏然阴沉下来。
水香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身边有了付云笙,皇帝有意无意地更不爱搭理后宫女子了,这一事实,让林慧妃有些沉不住气了。
太后再一次颜面尽失之后,没在宫里大发雷霆,当下也不肯传唤她去分忧解烦,让她心头非常不安。
双重负面情绪影响下,林慧妃软硬兼施地敲打了李婕妤一番,宗旨是闹出些不大不小的事,让她或她们有个见到皇帝的机会。
见皇帝就那么重要么?
对于林慧妃而言,那是当然的。
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对朝政愈来愈有魄力手腕的帝王,叫她如何不深爱?
以往她自觉在后宫高人一等的理由是,可以时不时以后宫一些事做由头,见到皇帝,叙谈片刻。
对皇帝不值一提的小事,于她却是举足轻重。
眼下,他连这一点微薄的指望都不肯给她了。
她小他一岁,进宫三年,痴迷他却已有六年,到如今,伴他不足一个月的付云笙夺走了他所有宠爱,叫她情何以堪?
沉思多时,林慧妃命水香备好笔墨纸砚,提笔写了一封信,慎重地以火漆封好,放到书房的暗格。
最后一次机会了,若她不能如愿,明日便将信送出。
至于机会是给谁的,林慧妃也说不准,或许是给皇帝与付云笙,或许是给自己。
*
酉时,陆知临来到西爽阁。
付云笙正在小厨房准备膳食。
做菜的乐趣是亲手烹饪的过程,还有看着亲友大快朵颐时的满足。
现在皇帝摆明了爱吃她的菜,再好不过。
她听到了宫人请安,但没必要撇下手边的事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的是陆知临的语声:
“何时用膳?”
付云笙转头一看,见他正举步走进来。
“慢着慢着,”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刀,快步到他面前,把他往外推,“皇上怎么能来厨房?叫人知道了可是不得了的事。”
陆知临站着不动,揉一把她面颊,“瞧瞧也不行?”
“……”付云笙吩咐外面的宫人,“给皇上搬把椅子放在门口,上茶。”
有小太监立刻应声,很快搬来太师椅和茶几,放到厨房门口。
陆知临有些扫兴地落座。
付云笙想辙哄他,“皇上要不要先吃些点心?有蛋黄酥、小豆糕、枣泥糕,很好吃。”
“也成。”
付云笙亲手取来点心,给他放到茶几上,又递帕子让他擦净手。
“你忙你的,朕不往跟前儿凑就是了。”陆知临说。
付云笙这才折回到砧板前,继续切菜。
陆知临欣赏了一会儿她纯熟的刀工,尝了一块蛋黄酥,真的很好吃,又拿起一块,问她:“手疼不疼?”
付云笙笑了,“不疼,还可以再给李婕妤几耳光。”
“不疼就行。”陆知临吃掉第二块蛋黄酥,提出要求,“这个给朕常备一些行不行?”
付云笙转头看了一下,“当然行,隔三差五给皇上送一些过去。”又嘱咐他,“蛋黄酥不宜多吃,皇上尝尝别的。”
“别的太甜,不吃。”
爱吃不吃。付云笙不理他了。
陆知临笑道:“你心里一准儿没好话。”
“哪有,臣妾在想有哪些不甜的点心,往后做给皇上吃。”
“就算是敷衍的话,朕也当真了。”
“……”
“今儿吃什么?”
付云笙告诉他,晚膳是鱼肚煨云腿、八宝肉、花香藕、清蒸肉末蛋和紫菜虾肉汤,随后又道,“天气热了,臣妾想吃茄子肉丁打卤面。”
“朕也想吃。”
“……臣妾多备些。”
原本小厨房里的人全都战战兢兢,听皇帝和自家主子说了这一阵子话,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们觉得,皇上真是没架子,对自家主子真是没话说,自家主子则真是胆大,小情绪都不带掩饰的,两个人浑然寻常小夫妻的样子,煞是有趣。
杨无尘出现在厨房外,禀道:“皇上、婕妤,慧妃娘娘来了,说李婕妤闹得厉害,她来请皇上当面示下。”
他也是不懂:半个时辰之前,太后才唤慧妃过去,定是交代了什么差事,这慧妃怎么还有闲工夫跑来这里?
付云笙微笑。林慧妃找的理由倒是光明正大,真正的意图不过截胡。
陆知临淡淡的,“芝麻小事也来问朕,可见慧妃协理六宫力不从心,既然如此,便让她搁下诸事,好生休养。”
这就夺了慧妃的权?杨无尘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