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王与崔国公或崔世子相见,先是有盐运方面的人在场,他们想介入,未能如愿,后来便打起了别的赚钱的主意,例如崔家通过纳妾敛财,克扣赈灾银两,这些也没能办成。
“他们最近办成了一件事,收服了两个御膳房的人,虚报食材价格,牟取暴利。
“主要的事就是这些。”
太后瞠目,“这是真的?都是白纸黑字写出来的?”
“是。”
太后胸腔剧烈起伏着,望着竹漪说:“崔太妃以往不是口口声声与哀家说,煜王洁身自好,跟皇上一样不近女色么?要是那样,弄侍妾到王府做什么?”
竹漪犯嘀咕的是:“崔夫人、崔少夫人怎么没跟您说过这事儿?”
“全是混帐东西!竟然合起伙来蒙蔽哀家!”太后脸色铁青,要不是付云笙在跟前,早摔东西撒气了。
付云笙后退两步,行礼道:“太后娘娘息怒,凤体为重。”
竹漪到了太后身侧,拍抚后心处,“您消消气,消消气。”
缓了片刻,太后对竹漪摆一摆手,又道:“付婕妤快起来,坐下用些点心。”
付云笙想的是:还不让我走?
太后沉思一阵子,问道:“付婕妤也看到了,崔太妃蒙蔽哀家,着实可恨。假若哀家要将她打发出宫,你可有良策?”
付云笙赶紧道:“臣妾没有,臣妾对崔太妃一无所知。”
“不知道就多加了解,对了,”太后眼睛亮了亮,“你帮哀家多搜集一些她在宫里行差踏错的事。”
付云笙在心里哀叹着,再度起身,再度盈盈下拜,“臣妾不敢。太后娘娘的事,哪里有臣妾置喙的余地,不管皇上还是慧妃娘娘知晓,怕都要从重惩戒臣妾。”
她是拒绝,也是在提醒太后:你又不是没爪牙,干嘛勉强我呢?
太后也真被提醒了,想着自己真是急得气得糊涂了,这种事,交给慧妃、李婕妤那等人去办更稳妥。
她定定地凝视着付云笙,“既然你不想沾染是非,哀家也不勉强,你只管尽心服侍皇上。只一点,方才你看到的、说过的事,除了皇上,不可对任何人提及。”语毕,瞥过随着付云笙下拜的清岚。
“臣妾谨记。”
“你回吧。”
“臣妾告退。”
离了慈宁宫,付云笙问清岚:“依你看,太后娘娘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清岚一脸莫名,“奴婢没看懂,好像只是让您看那些纸张似的,可这又是何必?”
“我也是一头雾水。”
饶是主仆两个聪慧流转,也根本想不到,太后此举,只出于最根本的实际问题。
锦衣卫的记录,形式如同独特的记账,懂的人一目了然,能迅速找到阅读的窍门;没遇见过这种方式的,便会陷入阅读障碍,没人引导的话,脑筋很难转过弯儿来。
主仆两个很快撇下此事,惦记着还等在西爽阁的陈安嫔,加快脚步往回赶。
行至转弯处,险些与迎面而来的李婕妤撞到,这人的步子也有些急。
清岚手疾眼快地将付云笙往后带了一把,旋即先一步道歉,“是奴婢大意了,请李婕妤海涵。”
一般而言,这是相互打个哈哈便过去的事,然而今日却是不同。
几乎是清岚的语声刚落下,李婕妤便挥手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骂道:“贱人!你也配与我说话?”
清岚下意识地捂住脸,诧异地望着李婕妤,拿不准对方是正在气头上,还是故意找茬而打她。
在一旁的付云笙反应快得很,上前将清岚拉到自己身后,抬手狠狠掴到付婕妤脸上。
李婕妤“啊”地一声,刚要继续骂人,付云笙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力道比之前更大。
李婕妤面颊疼得厉害,抬手摸了摸,发觉嘴角沁出了鲜血。
“贱人,你再骂一句试试?”付云笙寒着脸,双眼冒火地望着李婕妤。
李婕妤身侧的宫女回过神来了,大着胆子道:“您是婕妤,我家主子也是婕妤,您怎么能打她?”
“做派一如疯狗,早该有个人往死里抽一通。”付云笙盯着李婕妤。
李婕妤发颤地手点着付云笙,“你、你给我等着!”
“狗仗人势的东西,快找你主子告状去。”付云笙满眼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