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皇帝有了宠爱的人,叫她们这些将冷板凳坐穿的情何以堪?
宋美人和郁选侍凑在一起倒苦水,前者眼睛有些发红,切齿道:“那贱人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皇上怎么这么看重她?在行宫一连过了七日,晋位,这也罢了,凭什么回宫第一日还要她侍寝?”
郁选侍愁眉不展,却是有一说一,“她实在貌美,诗书礼仪旁门左道皆擅长,皇上一时喜欢,是情理之中。”
宋美人狠瞪着她。
郁选侍苦笑,“姐姐别这样,不要忘了,明日我们要与付婕妤交好,备下厚礼,到西爽阁串门。”
“放心,那点子场面功夫,不在话下。”
翌日是官员休沐日,不需早朝。
陆知临在西爽阁用过早膳才走,临走时说:“晚间你到九华宫,等人来接。”
付云笙称是。
送走皇帝,正要清点一下家当,慈宁宫大太监过来传话:太后要见付婕妤。
付云笙在头上加了两样首饰,带着清岚前去。
看到付云笙,太后有些吃惊。
先前宫人说付氏貌美,她只当是有些姿色,却没意识到,那是宫人的大实话。
这女孩正值最好的年龄,进到门来,令人觉得室内愈发明亮而富丽堂皇,她的姿色,远胜于后宫中任何一个。
来到慈宁宫,也不见她有一丝紧张忐忑,不愧是出自高门,确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让太后摸着良心说,如果她是皇帝,也会宠爱付氏。
付云笙行礼问安后,太后牵出和蔼的笑容,让她坐到自己跟前,絮絮地说起话来,问她多大了,行宫好不好玩儿。
付云笙一一答了,发现太后对自己似乎并不反感。
只不过,就算百般反感,太后也不会出手刁难她,太掉价。
太后对付云笙是有过迁怒,看到人也就打消了:她都拿皇帝没辙,初入宫的女孩子怎么左右得了帝心?
对于这个小宠妃,她不能镇压威慑,只能耐心地哄着行事。
“日后得空就来哀家这儿,说说话。”太后递给付云笙一个锦盒,“给你的首饰,拿去戴着玩儿。”
付云笙双手接过,行礼谢恩,随即告退。
太后颔首,命宫女送她。
回去的路上,清岚轻声道:“婕妤不用担心太后那边,皇上嫌恶的,她的确希望皇上勉为其难,但皇上真正喜欢的,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动,做父母的,终究是怕彻底寒了孩子的心。”
付云笙对她盈盈一笑,“皇上真正喜欢?谁说得准呢?”
清岚一愣,继而眼含钦佩,“婕妤所受的恩宠,换在寻常的后宫,也是风光无限,您却不为所动,奴婢敬服。”
“也不是不为所动,分跟谁,放心,少不了我耍宠妃威风的时候。”
清岚莞尔而笑。
说笑着到了西爽阁门前,主仆两个见有人在等,是宋美人和郁选侍,莫乔板着小脸儿站在她们近前。
付云笙对清岚扬眉一笑,目光狡黠。
宋美人、郁选侍上前行礼,“问婕妤安。”
“免礼。”付云笙淡声问,“二位联袂前来,有事?”
郁选侍笑容亲切,“我们本是表姐妹,现下因着位分悬殊,倒是不敢唤婕妤表妹了。”
“不敢就对了,我本就没有郁选侍这种亲戚。”
郁选侍笑容僵了僵,转为委屈的表情,“婕妤何出此言?我们往日没有过节,在宫里相逢,是怎样的缘分?当善待彼此才是。”
“你不明白?”付云笙上前一步,压低语声,“问一问宋四便知。”
郁选侍慌了,那种事,就算只是谁散播一些流言,后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付婕妤慎言!”她语气低而郑重,“关乎男子的话也是能随意说的?要知道,我们是表姐妹,不是你不认就能撇清干系,我出了事,你也得不着好,何苦来的?”
付云笙声色不动,“表姐妹不是堂姐妹,我不认,那就是没有这门亲戚。你离我远着些,不然别怪我见一次教训你一次。”
宋美人见气氛不对,忙笑着打圆场,“婕妤是不是刚从太后娘娘宫里回来?我们早就来了,能不能让我们讨杯茶,坐一坐再走?”
付云笙面露困惑,“宋美人看起来心绪颇佳,完全不是父亲锒铛入狱的样子。”
宋美人嘴角抽搐一下。
付云笙的话还没完:“宋家损坏了我付家的传家宝,赔了十六万两,你可知晓?实在是多谢,何时日子不好过了,我请家父把那笔银子送进来,便可多年衣食无忧。”
宋美人脸色彻底垮下来,想到那么大一笔银子,疼得一颗心都要抽筋儿了,在心里转过几个念头,现出暴躁刻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