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多年来第一次,皇帝辰时才起身。

    倒不是起不来,他要陪着臂弯里的人。

    醒来便看到那张芙蓉面,瞧着她猫儿般蜷缩在自己怀里酣睡,本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至美光景。

    怀中人的唇瓣有些肿,不需看也清楚,起伏处也落下了他留的斑斑印迹。

    是不可控制,亦是存心为之。

    她最初抵触的、羞赧的,他都想让她尽快习惯。

    半夜醒来到她清晨入睡,闹腾得有些厉害。

    对他而言,她就像是一座处处藏匿着瑰宝的迷宫,由不得他不探寻、珍视、迷醉。

    他领略到了几分销魂蚀骨的滋味,碍于她累得要散架的小模样,才没恣意为之。

    倒也不着急,横竖日子还长着。

    到了辰时,陆知临不得不起了,恋恋不舍地抽出手臂,给她掖了掖被角,放轻动作起身下地。

    付云笙被惊动,睁开眼睛,坐起来,“皇上要起身了?”看一眼天光,有点儿窘,“早该起了,臣妾服侍皇上。”

    “不用。”陆知临按住她,“你只管睡。”

    “不了,再一不可再二,要是在宫里,早间得给皇后娘娘请安。”付云笙昨日便想到了这一层,告诫自己不可再犯懒,要不然,这会儿真醒不了。

    “你听朕的话就是了,不用管旁的。”

    “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付云笙穿着寝衣下地,帮他穿戴。

    完全是现学现卖,手势很生疏。

    陆知临又是心疼又是笑,将她搂到怀里,亲了亲她额头,“实在不想惯着自己,便唤人服侍洗漱穿戴,等下一起用膳。”

    “皇上嫌臣妾笨,也好吧。”

    陆知临轻掐一下她白嫩嫩的小脸儿,“从不肯把朕往好处想。”

    想了不也没用么?哪日一个不高兴,用这种事降罪也未可知。付云笙腹诽着,噙着笑挣脱他怀抱,唤宫人进来服侍。

    一同用过早膳,陆知临问道:“等下是回去补觉,还是另寻消遣?”

    “皇上不是说这里景致好么,能不能给臣妾三两匹性子温驯的马,容臣妾带宫女出去转转?”

    “有这样的好兴致?”陆知临意外且喜,“那便不如与朕一道转转,想带谁只管带上,清岚好像也通骑术。”清岚服侍在他跟前行走多年,与所有他身边的人一样,他学的一些东西,也跟着学些皮毛。

    付云笙展颜而笑,“多谢皇上。”

    于是,一行人更换了便于策马的装束,半个时辰后策马离开行宫,徜徉在周遭如画的景致之中。

    陆知临一袭玄色粗布深衣,他私下里出行都是这样。

    付云笙是一袭净蓝深衣,除去钗环,如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束在头顶,眉宇间没了惯有的慵懒,平添几分飒爽。

    一路上,她看景,陆知临看她。

    随行的清岚、莫乔无法忽略皇帝的意态,时不时相视一笑。

    作为上十二卫之中的精锐人手,锦衣卫指挥使朱鹤也随行侍驾,少不得留意皇帝的一举一动,看了半晌,结论是皇帝大人栽到他表侄女手里了。

    如今回想起来,朱鹤觉得这结果是理所当然。皇帝初见云笙,其实便有了不同寻常的兴趣,只是当时他被皇帝微服跑到自家戏园子的举动砸懵了,没能顾及到。

    那小崽子不肯认他这表舅是真,一直互惠互利礼尚往来也是真,如此,日后要尽全力帮衬她,绝对只有益处。

    不,不是日后,趁着皇帝的故人前来期间,他就可以寻机告知云笙一些必要的事,让她对宫中、朝堂上的事了然于心,更可以帮她迅速站稳脚跟。

    他是男人,深知男人对生涯中的第一个女人有着怎样的情结,云笙的余生,必然是深得圣宠——她可不是没事作死的性子,皇帝也便到何时都会看重她。

    打定了算盘,朱鹤逸出踌躇满志的笑。

    *

    皇帝与付云笙在行宫过得逍遥自在,宫里却是迥异的情形。

    自打听闻付才人晋位,太后心里便是老大的不痛快。

    何需越级晋封?皇帝还不是在告诉她,给付氏的位分低了。

    打自己亲娘的脸是很好玩儿的事儿么?这个逆子。不过,比起大婚前后的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太后磨了一阵子牙,也就将这事儿消化掉了。

    皇后没太后心大,闻讯后气怒交加,这日咳得狠了,呕出了一口血。

    以往的日子再憋屈不过,却没有妒恨这一项,眼下有了,她接受不来。

    宫人心惊不已,一面去请太医,一面去禀明太后。

    太后听了,蹙眉片刻,“皇后病重,加急告知皇上。”

    于公于私,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只不过,太后料定皇帝不会在意。

    隔阂厌憎太重,皇后又没尽释前嫌的机会,皇帝不盼着皇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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