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深蓝
    墨痕心迹·无尽深蓝

    许默是在刺眼的反射光中醒来的。眼皮沉重得像被胶水黏住,每一次挣扎都扯痛着神经。当他终于睁开眼时,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游泳池那种不自然的、过度消毒的蓝色。

    无边无际的蓝色。

    他猛地坐起身,冰凉的水波漫过腰际。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粼粼波光向着地平线无限延伸,与头顶毫无缝隙的白色天顶融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海。

    “...砚砚?”他的声音被巨大的空间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另一声水花响动从右侧传来。许默转过头,看见许砚正从水里挣扎着爬起来,粉灰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默默?这什么鬼地方...”许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我们不是在工作室睡觉吗?”

    两人环顾四周。相同的蓝色水面,相同的白色天顶,没有任何参照物,连水波都是匀速荡漾的机械模式。

    “池核。”冰冷的电子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欢迎体验无限孤独。”

    许砚猛地抬头:“谁?!”

    没有回应。只有水波持续拍打着看不见的池壁。

    许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水面高度恒定在胸口,水温精确保持在28摄氏度,空气里有淡淡的氯味——一切都像标准泳池,除了没有边界。

    “是投影吗?”许砚伸手去摸最近的池壁,却扑了个空。

    许默潜入水中。水下更令人窒息——同样的蓝色无限延伸,连池底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深蓝。他浮出水面时剧烈喘息:“水下也是无限的...”

    许砚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一个黑点出现在蓝色地平线上。两人拼命游过去,却发现只是只漂浮的塑料小鸭——许砚平时泡澡最爱用的那只。

    “他们连这个都复制了?!”许砚抓起小鸭,声音发颤。

    电子音再次响起:“游戏规则:找到彼此的真实位置。警告:97%的参与者最终选择自我了结。”

    话音刚落,许砚突然从许默眼前消失。

    “砚砚?!”许默疯狂划水,但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小鸭都不见了。

    ---

    许砚在另一片水域浮现。刚才他只不过眨了眨眼,就发现许默不见了。

    “默默!!”他尖叫着四处游动,但回应他的只有机械的水波声。

    恐惧像水蛭钻进血管。他想起小时候被关禁闭的储藏室,也是这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冷静...”他模仿温晴溪的语气对自己说,“恐惧是数据,数据可以分析...”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这次他注意到了——水下有极细微的电流感。

    重新浮出水面时,他扯下一根头发丝举在空中。头发丝朝着某个方向微微飘动。

    “空气流动...”许砚眼睛亮起来,“有通风口!”

    他朝着那个方向拼命游去。但一小时后,他还在原地——空间在同步移动,就像跑步机上的仓鼠。

    “操!”他第一次骂出脏话。

    就在这时,他听见极其微弱的...磨墨声?

    ---

    许默正在做最疯狂的事——他用指尖血混着池水,在白色天顶上画画。

    既然空间无限,那就创造坐标。他画着熟悉的图案:崔景行教他的第一个字,工作室的窗景,两人依偎的剪影...

    血水不断被池水稀释,但他固执地重复描绘。直到失血让他头晕目眩。

    突然,他听见许砚的尖叫从头顶传来:“默默!上面!”

    抬头瞬间,他看见许砚倒挂在天顶上——或者说,他自己才是倒挂的那个?重力开始混乱!

    “是镜面空间!”许砚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我们就在彼此正对面!”

    许默猛然醒悟。他潜入水下向上看——果然,透过波动的水面,隐约能看到许砚倒映的身影。

    “破坏水面!”他大喊着用力拍打水面。

    许砚立刻明白。两人同时疯狂搅动水面,打破完美的平面张力。

    空间开始扭曲。就像打破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无数裂痕在空中蔓延。

    “抓住我!”许默伸手向上,许砚同时向下——

    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整个空间轰然破碎。

    ---

    他们跌回现实世界——是白玫瑰的实验室。宋亦谦和季怀谨正鼓着掌。

    “精彩。”季怀谨笑着调出数据,“许默用血作画时多巴胺分泌上升23%,许砚发现通风口时前额叶活跃度...”

    “闭嘴。”许默第一次打断别人,“你们根本不懂艺术。”

    宋亦谦挑眉:“哦?”

    “艺术不是数据。”许默扶着虚弱的许砚站起来,“是哪怕在虚无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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