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第一天陆子荫就晚回家了,因为开学考试,她帮着老师收卷子,却被风一路吹到了楼下的花坛里。
“不好意思啊,还要让你们帮我收拾。”
陈幼辛把叠好的卷子放回陆子荫怀里,轻轻拍了拍:“没事,也不急着回家。”
陆子荫点点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垂着头的许映欢。
“她咋了?”
“不知道。”
许映欢绝望地抬起头:“我发现我结构式又写错了。”
陆子荫和陈幼辛面面相觑。
何平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人了。
陆子荫:“那你加油。”
陈幼辛没说话,路过许映欢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
春天还没到,玉德的枝桠还是光秃秃的。太阳落得很早,不一会就收敛了光。
陆子荫放好卷子就飞快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掏出手机发消息。
陆子荫:不好意思今天要晚一点。
周晏清没回。
陆子荫等了两秒。
好吧,她没看消息。
陆子荫把作业和书塞进包里,抬起头,看到了教室背后,墙上贴的上学期期末的剪贴报。那时候她腿伤了还在医院躺着,没参与这些事情。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各种语言的报纸,剪下来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风景,国内外,各式各样,陆子荫都没去过。
天眉山她认出来了。竹阳她认出来了。
还有很多陌生的地方,有些远在国外。
夕阳穿透玻璃,又从另一块玻璃逃走。
陆子荫多看了几秒,然后收起视线。
.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门一打开就闻到了香味。嗯,勉强算是香味。
陆子荫愣了好半天,才把包放下,堪称张皇地走进厨房。
“回来啦?”
厨房里,周晏清正穿着围裙,拿着勺子站在锅边试味。和所有老套电视剧的家庭主妇的刻板图景一模一样。
当然,要是她的厨艺也能那么好就好了。
陆子荫有些紧张地意识到,她的目光没有像以前那样丢进那锅不知道什么东西,而总是要飘到周晏清身上。
咳咳。
陆子荫扇了扇脸。
“走热了?”周晏清。
陆子荫胡乱“嗯”了一声,把袖子挽起来,洗手,凑到周晏清旁边,拿起菜刀。
回到竹阳一个多星期,她们什么都没多说。两个人都很自觉地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轨迹中。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明晚羽协例会,我可能不回来吃。”
就是周晏清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越来越云淡风轻。
就像她们刚刚重逢的那一阵子。
一个有分寸的,温柔的,姐姐。
陆子荫求之不得。
可是她还是哑了一下,才说:“好。”
她抬起头,暗淡的天光从窗外飘进来,把周晏清的头发照得微微亮。
玄关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弥勒。是周晏清从天眉山带回来的。既没有开光,也看不出有多么精细的做工,只是纪念品。
“好了,来试试我的手艺!”
周晏清坐在桌边,兴致昂扬地眨眨眼。
陆子荫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汤。
“还行。”
真不容易,能让陆子荫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周晏清简直值得大鸣大放,明天吃饭都有的吹。
“重回校园,感觉如何?”
“只是开学……没那么夸张。”
虽然对于陆子荫来说,她离开学校的时间,稍微更长了一点。
想到这个,她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又抬头。
“晏清姐。”
“啊,这个。已经确定了。”周晏清知道她想说这个,“三月底,还有一个多月。”
“所以……”
周晏清一愣。她突然意识到,虽然各种迹象都已经如此表明,但她还没有真的正式和陆子荫说过这事。
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刚闹过别扭,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以她也放下筷子,抿了抿嘴:“嗯,我打算出国几个月,就当……探索一下发展方向。”
一个毫无信息量的句子。
所以陆子荫心知肚明,只是在喉咙里挖出一勺“嗯”,又低头吃饭。
但周晏清挠了挠脸。
“时间几个月,可能会错过你的生日。”周晏清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啊。——礼物我会送的!”
陆子荫愣了一下。
她其实没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