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睡姿好端正。”
“……嗯。”
此时此刻,夜深人静。
陆子荫躺在床上,像木乃伊。
周晏清就在她旁边,侧躺着。声音细软,气息隐约。
窗外月光落在身上,烫得她坐立不安。
她早该知道,这栋房子一共就三个房间,她没有独占一间的机会,更没有和周晏清分房睡的借口。
也不是,其实有。周晏清失眠,她有充足的理由独占一间房。
但周晏清悄悄提着一瓶药走了进来,说:我也没告诉爷爷奶奶。
受伤了可以用事实证明没有大碍,但失眠就会被直接拖到医院去了。
于是,经过了漫长而短暂的心里挣扎,陆子荫看似轻描淡写地回答:好。
然后,她现在正在拼尽全力地控制心跳速度。
“我以为你会抱着那个睡觉。”
周晏清和陆子荫一起看向那个躺在桌上的,巨大的玩偶。
“那不是放不下吗……”陆子荫有些尴尬地回答。
床不大,她们两个靠得很近。周晏清不安分的手时不时就会撩擦到陆子荫的睡衣上。
“所以你一个人睡的时候都抱着?”周晏清问。
陆子荫没说话,算是默认。
安静。
月亮高挂在天空中,从窗户里只能看到城市的灯火和黯淡的星光。
“那个,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周晏清声音很小,很谨慎。
“嗯。”
“那个玩偶,是你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吗?”周晏清终于鼓起勇气问,“我搜过,款式应该有些年头了。”
但陆子荫只是默不作声。
“秘密?”
“也不是。”陆子荫思索了片刻,“只是我没想好怎么说。”
“这么有渊源?”周晏清笑。
“不是。”陆子荫连忙否认,“只是网上买的,没什么特别的。”
“生日礼物?”
陆子荫“嗯”了一声。
“朋友送的?”
陆子荫摇了摇头:“我爸送给我的。”
“那不是挺好……”
“但其实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周晏清说到一半的话被吞回去了。
“哦,他也知道。”以防误会,陆子荫解释,“所以他才是那个摸不着头脑的人。”
“那为什么他会送你这个?”
又是一阵沉默。
“我要求的。”
陆子荫忘记拉窗帘了,城市的灯火隐隐约约还能映照在窗玻璃上,结成冬天的薄霜。
有些光飞进来,沿着她脸庞的轮廓滑行,最后掉进眼睛里。
周晏清:“我是不是该问,‘为什么’?”
陆子荫偏过脑袋,看向周晏清。
于是她脸上的光消失了,只有头发丝被打上了轮廓线一样的亮色。眼睛陷在眼眶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反光。
周晏清莫名心虚:“怎么看我?”
但陆子荫只是摇摇头,翻过身,背朝着周晏清。
“没什么,困了。”她顿了一下,“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陆子荫醒来时,周晏清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其实陆子荫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地查看周晏清状态。她怕周晏清安眠药吃过了头。
但仔细一想,去年国庆节在千湖山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一起睡过了。虽然时至今日陆子荫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周晏清可是始终如此。
确定周晏清只是没睡醒后,陆子荫松了一口气,又俯下身,悄悄端详周晏清的睡脸。
视线从发梢流到眼睛流到唇齿再流到脖颈。
越看脸越红。
周晏清突然呓语,差点把这颗熟透的气球扎爆。
有惊无险。
周晏清醒来时,陆子荫正在洗脸。
“你也太自律了。”她睡眼惺忪,“放假了都起这么早。”
陆子荫确实很自律。各种意义上都是。
周晏清趁二老不在场,悄悄把安眠药藏进抽屉里。
虽然有那么几个时候,她会怀疑另一件事。
“子荫。”
陆子荫正在漱口,胡乱应了一声。
“我突然在想。”周晏清还坐在床上,“和你一起睡的时候我都睡得很香,是不是你的功劳?”
陆子荫呛了几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我觉得不太可能。”
“要不今晚我们试试,控制变量!”周晏清眼里发光。
没什么意义的实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