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清点点头,看到体育馆入口处拉起的欢迎新生的条幅。突然在想,不知不觉间,那就已经是一个离她自己,离陆子荫,都相当遥远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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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
陆子荫准备中考的时候,周晏清刚刚在大学加入羽协。等到陆子荫升入大学,周晏清也大概毕业了。
从很早之前开始,她们的人生就很少重叠,总是交错着前进。像两条平行的河流。
在走出新高中的老师办公室的时候,陆子荫忍不住这么想到。
“谢谢老师啊,我们之后见。”
陆兰新和老师告别之后,带着陆子荫往外走。
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阳光肆无忌惮地从头顶往下泼洒,溅到陆子荫身上,在她身后变成了影子。海边城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前几天还是阴雨天气,今天就已经热不可耐。
陆子荫的视线飞出教学楼,穿过操场,看向学校大门口的巨石,上面用红色毛笔字写着的“玉德”两个字在灼热的空气里颤抖。
玉德暑假也开放学校图书室和操场,哪怕暑假还没结束,学校里也已经有了一些学生。陆子荫往外走的时候刚好是饭点,有不少学生也正在往校门外走。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去找家餐厅吃点东西吧。”陆兰新说。
陆子荫点了点头,跟着陆兰新走到学校外的一家中餐店。店里人不是很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一侧的柱子上,挂式的摇头风扇呼呼作响。
陆兰新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问道:“吃点什么?”
陆子荫坐在那里,有些发愣。
“子荫?”
陆子荫回过神:“都可以。”
陆兰新有些无奈地说:“那我随便点了?”
陆子荫“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偏过脑袋,窗外毒辣的阳光透过树叶,把没有阴影的地方打磨得锃光瓦亮。
就在窗户外面,有三个女生结伴走过去,嬉笑打闹。在路过餐厅的空调外机的时候,那个头发有些卷的女生惊叫一声,笑着躲开。
陆子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她若无其事地缩回脑袋,但那三个女生很快就走了进来,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坐下了。
菜很快就端上来,陆子荫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往那几个女生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陆子荫从来不是喜欢观察别人的人。她只是看着之前和她对上视线的女生,觉得莫名的眼熟。
“熟人?”陆兰新也发现了她眼神的飘忽。
陆子荫摇摇头:“应该是认错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不记得有哪个小学或者初中的朋友来了杬州。如果有的话,或许也并没有熟到可以打个招呼的地步。
陆子荫的生活圈很小,小到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就像阳光灿烂的道路上,行道树的绿荫下,一块没有被遮住的小小的亮斑。
陆子荫喝了一口荞麦茶,被呛到,很用力地咳嗽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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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陆兰新顺便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一点菜,回家后放在厨房的菜篮里。
“昨晚她真煮面给你吃了?”陆兰新怀疑地问陆子荫。
“真的。”
“好吃吗?”陆兰新有些忍不住笑。
陆子荫本打算说“好吃”,但一口气没说出来便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左顾右盼,支支吾吾。
“那家伙不会做饭,偶尔下厨都是在网上搜食谱做。”陆兰新摆摆手,“你看这个厨房,其实都没怎么用过。”
陆子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探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面,确实干净得不像是有人经常在用的样子。
“我给你炒点菜,然后就该走了。”陆兰新看了一眼表,“晚上你们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姑妈……”
陆兰新工作很忙,四处出差,公司总部也不在杬州。这次回来,她也只是为了安顿陆子荫,留不了很久。
陆子荫对此心知肚明,但难免有些怅惘。
可是看着陆兰新眼角的鱼尾纹,她只是说:“要不您先走?我自己可以做。”
陆兰新愣了一下,看向陆子荫。她并不是怀疑陆子荫的能力,早在很久之前,陆子荫就经常在家里做饭。记忆里,陆兰新的哥哥、陆子荫的爸爸没少提起这一点。
窗外太阳已经渐渐下沉,阳光倾斜着照过来,透过窗户,只在陆子荫的眼睛上落下一团阴影。陆兰新看不见她的眼神,也看不清她浮肿的眼袋。
“我也没有那么着急。”陆兰新笑着说,这句话不算绝对的真话。
“我不要紧的。”陆子荫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姑妈专门为我跑一趟,我已经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