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灯冷声道:“答应我的事,记得做到。”
方主任忙不迭点头。
白沉灯转身便走。
挤在门口的众干部兵荒马乱般离开,一片叮咣乱响。
白沉灯开门后看到的,就是大家在不同的位置商议正事,或是带着文件匆匆赶路的肃然之景。
“……”
管理局的应变能力,他是佩服的。
大妖走后,一群人松了口气,纷纷做泄气状。
方主任笑骂他们成何体统,把人统统赶了回去。
一周后,白沉灯收到了讯息,将跟随管理局的探索队前往大康陂。
袁致意代为解释:“大康陂作为黄狗妖的出生地,一直都在管理局的秘密监视之下,但在之前的探索中,村民们的感染数值不高。近来,针对眼虫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大康陂的真实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糟糕。”
至于研究为什么突然有了突破,大家不敢提,尤其不敢当着白沉灯的面提。
白沉灯下巴轻点,示意自己已知晓,随即上了车。
车队启程。
窗外景色变幻,人们的生活一如往昔,只是都戴上了口罩,彼此间多了几分距离。
白沉灯用指尖敲了敲车窗,发出清响,“阵法为何失效,原因查出来了么?”
袁致意稍组织了下语言,简略道:“阵法维护部门的人被感染了,在关键节点的材料配比上动了手脚。”
白沉灯稍一思考,便知道这问题不好排查,恐怕费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
“被感染的人还有自我意识么?”
“有,平时无异样,只在某些时刻被影响。”
袁致意并不沮丧,仍旧乐观:“这几天,局内从上到下已经做了筛查,感染的人已经被送去隔离了,只要找到眼虫,问题迎刃而解。”
白沉灯点头:“希望这次行动能有进展。”
离开市内,开往乡镇,路越来越旧,部分地段甚至开裂破损,车辆歪歪扭扭地行驶在并不宽敞的小路上,布满尘灰的树后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驶至石碑,大康陂三字陈旧破落。
“到了。”
众人陆续下车。
袁致意连忙下来,想给白沉灯打开车门,结果白沉灯自己推门下了车,他暗自可惜了一番。
大康陂的时间几乎停滞在几十年前,土墙泥瓦的危房让人心惊不已。
玻璃窗内黝黑一片,看不清内里。
一行人来到了虐待过黄狗的老人冯玉英家中。
推开铁栅栏门,仿佛置身于旧时代,泥土地长出了高高低低的杂草,院子角落的窝棚部分坍塌,阳光顺着破泥瓦的漏洞照射而下。
“就是这里。”
断裂的锁链锈迹斑斑,被尘土掩埋半截。
土里依稀可见被埋住的干枯草茎,此处应该曾堆过稻草作为黄狗的窝。
白沉灯以灵视勘探周围,没有发现疑点。
袁致意神情复杂,轻声下令:“开始吧。”
在做好记录后,五名干部带着刷子、证物袋、筛子、铲子等工具开始挖掘。
“如果能找到黄狗的毛发、牙齿,或许可以借此当做媒介施展术法。”
袁致意喃喃:“当初的黄狗被冯玉英满村追打,估计毛发飘的到处都是,只可惜时间太久,只能寄希望于这里能存住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白沉灯敛眸凝神,看着忙碌筛土的干部们,眼前的黑西装们忽的幻化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高大身影。
冬天,对于流浪的小动物来说总是最难熬的。
白猫被锁链锁住脖颈,脊背上的毛炸开,面对伸来的人类的手非抓即咬,最后被失去耐心的人类用脚踹开。
“小畜生,敢抓我?”
猫的一条后腿变了形,流出的血染红了白色毛发。
“呸——”
腥臭的唾液溅在地面,白猫身躯的起伏微弱,连叫声也发不出,在寒冷的冬天亟待死亡的到来。
翌日,锁链已空。
地面上凌乱一片,徒留染血的毛发。
“妖类的毛发、血液、牙齿,或是其他的身体组织,都是可以当做施法媒介的材料,如果恰好在战斗、突破时被邪法影响,甚至可能影响战局走向,导致突破失败。”
袁致意的声音把白沉灯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白沉灯仰看天空,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蜷缩着,指尖失了血色。
袁致意说到这里,便停止了。
眼前的大妖曾经历过突破失败,管理局分析过,兴许是被人掐准时机给暗算了。
袁致意也只能提醒到这里,多余的话无法再提。
白沉灯目无焦距,翘如鸦羽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