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三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落了起来,细密的雪粒被北风卷着,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冬夜专属的絮语。

    室内的暖气开得正好,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本该是最宜安眠的时刻,江婉却在辗转中醒了过来。

    不是被风雪声惊扰,而是身侧传来的异常动静——夏眠的呼吸变得沉重,带着细微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颈侧,竟烫得有些灼人。

    江婉心头一紧,瞬间没了睡意。

    她借着床头夜灯那点微弱的暖光,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目光落在夏眠脸上。

    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眼神清亮的人,此刻眉头紧紧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不适。

    “眠眠?”江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探向她的额头。

    那触感比预想中更烫,不是高烧那种灼人的滚烫,而是低烧特有的、缠缠绵绵的温热,却足够让人心慌。

    江婉的指尖顿了顿,又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那里的皮肤同样温热,甚至能感受到脉搏在皮下有力却略显急促地跳动。

    她立刻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夏眠不安稳的睡眠。

    厚重的羊绒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轻微的摩擦声。

    江婉摸索着找到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面常备着体温计、退烧药和创可贴,都是她特意为两人合租的小窝准备的——夏眠总是大大咧咧,从来不会想着这些琐事。

    取出水银体温计,轻轻掀开夏眠汗湿的睡衣领口,将体温计小心地夹在她的腋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替夏眠掖好被角,将被边轻轻压实,只露出一小截手腕在外。

    等待的十分钟里,江婉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她坐在床沿的地毯上,背脊微微弓着,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夏眠脸上。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爽朗的线条,此刻因为低烧而显得格外柔软,连带着那点倔强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不少。

    嘴唇因为脱水有些干裂,泛着淡淡的粉白,偶尔会无意识地抿一下,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江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印象里,夏眠很少生病,偶尔感冒也是硬扛着,笑着说自己“百毒不侵”,吃两顿好的就没事了。

    可此刻,这不算严重的低烧,却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脆弱。

    江婉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夏眠的额发上。

    汗湿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湿气,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体温计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江婉连忙收回手,轻轻取出体温计。

    借着夜灯的光一看,37.9℃,不算高烧,却最是磨人,尤其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很容易让人昏昏沉沉、浑身乏力。

    她起身去了浴室,拧开热水龙头,又兑了些冷水,调试着水温。

    不能太凉,否则会刺激到发烧的身体;也不能太热,不然起不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她用手背试了好几次,直到水温刚好温热,才浸湿毛巾,用力拧到半干,折成整齐的方块。

    回到卧室时,夏眠已经醒了,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茫,像是刚从混沌的睡梦中挣脱出来。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看清眼前的人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些沙哑:“江江?”

    “醒了?”江婉立刻走过去,将湿毛巾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感觉怎么样?有点低烧,37.9℃。”

    冰凉的触感让夏眠瑟缩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却被江婉按住了肩膀。“躺着别动,刚出汗,容易着凉。”

    “我没事……”夏眠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虚弱,她想笑一笑,嘴角却只是勉强扯了扯,“就是有点晕,可能是没睡好。明天还有文化课,我得复习。”

    “还想着复习?”江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满是心疼,“都发烧了还惦记着复习?你自己吃药硬扛,每天熬夜到十一二点,身体能吃得消吗?今天必须好好休息,复习的事先放一放,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夏眠被她说得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想多复习一点,期末考试就快到了,我怕……”

    “怕什么?”江婉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你的学习成绩我还不知道?只要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态,肯定能发挥好。现在烧着烧着,晕乎乎地怎么复习?听话,先把身体养好。”

    夏眠抿了抿唇,终究是点了点头,眼底的倔强被顺从取代。

    她知道江婉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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