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腊月的风卷着碎雪,拍在画室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用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棂。

    夏眠把围巾又紧了紧,羊毛材质的织物蹭过泛红的耳廓,带来些许粗糙的暖意,可这点温暖根本抵不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指尖按在有些发烫的额头上,冰凉的指腹与滚烫的皮肤相触,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视线却没离开面前画板旁的示例图,眼神执拗地描摹着那些明暗交错的色彩块。

    讲台上,画室老师还在强调着寒假前静物素描的画法,声音透过弥漫在空气中的松节油气味传来,带着几分模糊的空旷。

    “注意衬布的褶皱阴影,暗部要敢下重笔,亮部保留高光,这样体积感才出来……”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浮沉,细小的颗粒随着气流缓缓飘动,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思绪,明明想集中精神记住老师说的每一个要点,可意识却总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已经低烧三天了。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说话时带着轻微的沙哑,她以为是期末复习熬夜熬出来的咽炎,没当回事。

    家里的药箱里翻出半盒感冒灵,随便冲了两包喝下去,就接着在台灯下和堆积如山的作业和速写。

    直到今天晚上,咳嗽突然加剧。

    她正趴在书桌上整理素描静物的结构笔记,一阵剧烈的痒意从喉咙深处猛地涌上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可咳嗽声还是冲破了喉咙,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越收越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肺叶。

    她挣扎着想去倒杯水,站起来的瞬间却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摸索着找出体温计夹在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水银柱赫然停留在38度5的刻度上。

    她撑着坐起来找退烧药,翻遍了药箱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只在最底层找到了半板布洛芬,包装上的保质期早就过了大半年。

    夏眠盯着那几片泛黄的药片,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心酸。

    窗外的雪光透过薄纱窗帘映在空荡的客厅里,家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冷清。

    父母都是外科医生,这个月医院里手术排得满满当当,从月初开始就没怎么回过家,冰箱里只有几盒速冻水饺和牛奶,厨房里的灶台干净得像是从未用过。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寒意,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孤单,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明天得去医院了。”夏眠自言自语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掏出手机,想给父母发个消息说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只编辑了一句“爸妈注意休息,我一切都好”,发送成功后,便把手机扔在一边,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夏眠是被冻醒的。

    毛毯滑落在地上,她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得厉害,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冷水拍在脸上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换上厚厚的羽绒服,背着书包,步履蹒跚地走出家门。

    小区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夏眠扶着墙壁,慢慢挪到挂号窗口,报了内科,然后拿着挂号单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等待。

    周围全是嘈杂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老人的咳嗽声、家属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难受。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尽量隔绝外界的声音,可喉咙里的痒意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又开始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着胸腔的疼痛。

    与此同时,江婉正在自家开的小餐馆里忙碌着。

    这家名为“小竹排”的小馆子在离学校不远的街上里,主打家常小菜,是江婉毕业后用攒下的积蓄开的,如今已经成了附近居民和学生的常去之地。

    今天是周末,店里座无虚席,她系着干净的白色围裙,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熟练地端着餐盘在餐桌间穿梭。

    “婉姐,3号桌的酸菜鱼好了没?客人催了!”后厨传来厨师的喊声。

    “来了来了!”江婉应着,快步走到后厨门口,接过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稳稳地端到3号桌,脸上挂着热情又得体的笑容,“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小心烫。”

    没事没事,你家的菜就是香!”客人笑着摆手,目光落在江婉手腕上的细红绳上——那是夏眠亲手编的,红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质画笔吊坠,江婉戴了大半年,从未摘过。

    江婉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嘴角的笑意更柔了。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夏眠有没有发来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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