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保温桶与未凉的牵挂
    江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眼底淡淡的怅然。

    后厨的抽油烟机早已停了,饭店里只剩下大厅角落那盏应急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手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段没说出口的牵挂,悄悄铺在擦得锃亮的地砖上。

    聊天框里停着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夏眠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发来的“刚结束”,后面跟着个耳朵耷拉下来、尾巴蜷成一团的蔫狗狗表情包。

    那是前段时间她们在饭店后厨吃糖醋小排时存的,当时夏眠刚从画室出来,往小竹椅上一坐,瘫在椅子上直喘气,指着手机屏幕笑:“你看这小狗,跟我画完一幅大画后的样子一模一样——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瘫着不动。”

    江婉当时还把一块裹满酱汁的小排递到她嘴边,调侃“你比小狗还能偷懒,吃完还得帮我洗盘子”,可现在盯着这个表情包,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发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盯着那个蔫狗狗看了快五分钟,手指下意识点开输入框,拼音字母一个个跳出来:“要不要给你带夜宵?”

    指尖落在“夜宵”两个字上时,画室楼下那家深夜馄饨摊的样子突然清晰起来——铁皮炉子上的锅总冒着白汽,老板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手里的长勺搅着锅里翻滚的馄饨,虾仁鲜肉馅的香气混着葱花味,能飘出半条街。

    以前晚自习结束,她总提前关店去接夏眠,两人挤在摊前的小塑料凳上,夏眠会把自己碗里最大的虾仁夹给她,说“你忙了一天饭店,手腕都酸了,多吃点热的补补”,白雾绕着她们的说话声,连冬夜的风都裹上了暖意,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块。

    可指尖突然顿住,上周去画室送资料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那天她收完饭店的最后一桌客人,客人留下的糖醋鱼骨头还没来得及收拾,就提着打印好的文化课复习资料往画室跑。

    推开虚掩的门时,最先看到的是散落一地的画纸,有的沾着颜料,有的只画了一半,然后才发现夏眠趴在画板上打盹——额前的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像被墨晕开的痕迹。

    她手里还攥着没洗的画笔,钴蓝色的颜料蹭得袖口都是,旁边摊开的速写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人体结构,线条里还带着未完成的仓促。

    江婉当时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最后只是把资料轻轻放在她手边,又帮她掖了掖滑落的外套,才悄悄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特意把画室的门留了条缝,怕闷着她。

    “还是让她早点睡吧。”江婉轻声跟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饭店里显得格外清晰,连墙上挂着的风铃都没晃一下。

    她把输入框里的字一个个删掉,光标闪烁着,像她悬着的心。

    最后,她只慢慢敲了“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声”,又在表情包库里翻了半天,选了个裹着围巾的月亮表情包附在后面——夏眠怕黑又怕冷,以前走夜路总说看到月亮就不怕了,现在加条围巾,好歹能让她心里多份暖意,就像自己在她身边一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看了眼手机顶部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二分。

    窗外的夜很静,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楼下便利店关门的卷帘门声。江婉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面还留着下午下雨的水痕,映着路灯的光,像撒了一地碎银。

    她不知道夏眠是不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有没有穿那件她上周刚买的黑色羽绒服——当时夏眠还嫌贵,说“画画穿旧的就行”,是江婉硬拉着她试的,说“冬天冷,冻坏了怎么画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赶时间又忘了戴围巾,那条灰色的围巾还是江婉去年冬天织的,夏眠说戴着特别暖。

    她想起上周下雨,夏眠没带伞,硬是淋着雨跑回了家。第二天江婉去送饭时,就看到她裹着厚厚的外套,鼻子红红的,说话还带着鼻音,却还拿着画笔在画纸上勾线,手都有点抖。

    江婉当时急得要拉她去看医生,她却笑着摆手,说“没事,小感冒不影响画画”,还把刚画好的小像递过来——画纸上的江婉系着围裙,站在饭店后厨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还冒着热气,眼神里满是认真。江婉看着那幅画,心里又酸又软,最后只能把熬好的姜汤倒进她的保温杯,盯着她喝完才走,走之前还把自己的伞塞给了她,说“再淋雨,我就不给你做糖醋小排了”。

    这样的等待与牵挂,已经成了江婉近半个月的日常。

    自从上周六那场学业水平测试结束,夏眠就像被上了发条的钟,每天在学校、家、画室三点之间转个不停,连轴转得让人心疼。

    早上天不亮就去学校,上午学习文化课中午在学校还要赶速写,只能吃面包,晚上要等到十一点多才出来,有时候甚至会在画室熬夜。

    以前早上江婉给她发“早安,记得吃早饭”,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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