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第五章
来的,穿着司空府的家服,手里抱着个漆红印描金的大信筒,可神气了!那人还在门口高声通报‘司空府送帖,请柳家小公子柳如凌接’,吓得咱家看门的小子直哆嗦。”

    柳池听着,笑长顺不去说书简直可惜了:“然后呢?”

    “然后不巧——哦不,正好!”长顺继续绘声绘色,“老爷和夫人们早晨就出门了,说是城南刘太史才回京,去拜个晚年,顺路到二郎姻亲家坐坐,得傍晚才能回。前院管事也跟着去了。那小厮一看没人主事,就干脆叫我过去,说‘长顺哥,你家少爷的帖子你来接吧’。我一听乐坏了,赶紧拱手收下,顺便跟那小厮嘱咐了——嘴严实点儿,别乱嚼舌头。”

    柳池抱着枣糕啃了一口,像听了个段子,懒洋洋笑出声:“哟,你可真机灵。”

    “那是!”长顺喜形于色:“快拆吧,我都忍了一个多时辰了!”

    柳池笑:“过个节马上就发通知了,这司空府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咽下最后一口枣糕,走到脸盆认认真真洗了个手,用布擦净,把竹筒接过去。

    心跳有些加速,一种莫名的庄重感袭上来——仿佛一扇新世界的门要被推开。

    仔细端详,竹筒描着暗金纹饰;顶端坠着一缕细长流苏;封口处一层朱红漆泛着光泽,漆上钤着“司空府·私”的小印;金字封签用工整楷书写着——“柳府如凌亲启”。

    柳池指尖微烫。那行字清清楚楚,却像是隔着千年的时间落到他眼前。

    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沿着封签边缘轻轻一挑——封签被撕开成两半。

    接着,他拿起自己前些日子削的木片,小心抵住那略微翘起的红漆边缘,“啪”的一声脆响,漆封碎裂成几片,竹筒口缓缓松开。

    长顺在一旁忍不住屏息,仿佛这是在拆一份圣旨。

    柳池从竹筒中抽出卷起的红纸,捧在手里展开,漆香、纸香,墨香,好像还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纸面隐约泛着云纹金粉,字体遒劲端正——

    柳府如凌公子:

    司空府招婿择优初试定于景祐四年正月二十进行。

    请于辰初二刻前入府。

    试问才学,兼观仪度。

    试期半日,无需随从。

    特此报知。

    ——司空府

    柳池前后读了两遍,半晌没说话,随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观仪度……”长顺在一旁摸着下巴,对变了性子的柳三郎表示担忧,“少爷您到了司空府,仪态和语言上还需收敛些,勿失了礼仪。”

    柳池眯眯眼:“你什么意思?”

    “呃……就是您的笑……收着点儿……还有坐姿……”长顺一本正经,“不然会让人误判为轻浮或者不敬。”

    柳池忍不住笑了,虽然并不打算为此改变自己,但也没说什么,他不想驳了长顺的一番好意。

    长顺见他眼睛里亮得像雪后初日,忍不住也笑。

    “不过——”他又压低声音,“三郎你可记得把这竹筒藏好,要是让大夫人他们知道了准要生事。”

    柳池笑意一敛,点点头,想起那些人的嘴脸,眼底划过一抹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