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做错什么,只是喜欢的人,恰巧也是男子罢了。
愿天知我心,非为淫.情妄念,只因一梦太真,一人太远。
此页之后,我当绝笔。」
“卧槽!……不会吧。”
柳池整个人都麻了。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当真确认了这书生实属自杀,心中还是百转千回……但这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还他娘的是个同性恋???
片刻过后,柳池听到廊上的动静,打了个机灵。想来是到了饭点,长顺来送饭了。容不得再多想,他赶紧把纸张书册理好、放回暗格、盖好砖块。
长顺进屋看到他坐在床边、抱着胳膊,道:“三郎当真恢复神速,今日的气色,又红润了许多呢!”
“嘿,拖你的福。”柳池故作镇定,说完才觉得这话貌似并不适合主子对下人说。
好在是这些日来,长顺已经习惯了这性情大变的三少爷以及他口中时不时冒出来的奇异表达,并没有太在意。
“长顺,你吃午饭了吗?”
“回三郎,还没。”
“那你先去吃,一会儿我和你聊聊可好?”
“啊……三郎要找长顺聊何事?现在便可说。我们下人要等主子们都吃完、收拾完才会吃。”
“哦……行吧,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柳池右手扒拉着那清汤寡水的面条,左手指了指,“那把椅子你坐……想站着也行。”
长顺站着没动。
“你说你伺候了我八年,所以我身上的事,你是都知道的,对吧?”
“呃……生活起居上的事,奴才确是知晓八.九。”
“你知道我是同……呃,你知道我那难言之癖吧?”柳池不怕把话说得直白,但考虑到柳如凌的人设,终是选择了含蓄的表达。
长顺眼睛一瞪,本想着这三郎摔丢了记忆,这事不提就不会记得了,在老爷夫人那边兴许还能落个“改邪归正”。
“我……知,知晓。”
“你们,我家里人,是如何知晓的?”柳池知道柳如凌绝对不会主动说。
长顺闻言一愣,低头斟酌片刻,方低声应道:“是去年夏末,小姐年幼贪玩、跑来您的院子,趁主子去净房时,乱翻书卷文笺……翻出了那几首诗。”
“什么诗?”
“皆是三郎平日手书……多为咏君子之风、描英姿之貌的,”长顺小声道,“还有,还有些跟倾心、相思有关,奴才也是听丫鬟婆子们传的……”
“所以,就是她、我那个妹妹给抖落出去的?”柳池短笑一声,“连丫鬟婆子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长顺愣了片刻,大概明白柳池口中“抖落”的意思:“小姐年小不懂事,以为哥哥喜欢上了哪家姑娘,便拿去给二夫人看了……后来又传到大夫人耳朵里,她立时命人翻箱倒柜……又找到主子压在箱底的几本册子,几页诗笺……”
柳池闭了闭眼,叹口气:“然后呢?”
“呃……然后老爷也知道了……他老人家最是忌讳不循礼法、违悖伦常……知您心思偏离后,府上就再没人让主子去祭祖、赴亲宴了。”长顺低头,语速放慢了些,“虽未明言,但小厮仆从私下也都晓得了……有些议论您是‘不洁之人’、‘不男不女’,三郎听着,也从未辩过,只越发沉默寡言,饭也吃得少了……”
柳池脸色沉了沉,这长顺倒也是“直言不讳”……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听到这些都开始有些心绞痛了,难怪那柳如凌……
沉默良久,长顺再次开口:“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厌着这件事的。”
柳池抬眼。
长顺语气小心,却郑重:“虽然丫鬟婆子们喜欢私下里嚼舌根,但是有几个是挺喜欢您的。四夫人那儿的冬杏就常说,‘咱家三少爷模样清、性子稳,是个好相处的,喜欢男人就嫁个男人,也不亏人家。’”
“还有灶房的王婆子,”长顺眼角浮起一点微笑,“她是我的远房姨表妹,前两晚的热汤,就是她偷偷给你留的,她让我告诉你,‘别怕,喜欢谁都是命,不偷不抢的,不叫恶。’”
柳池听着,眉心略松。
“长顺识些字,私下里也常偷偷去翻些话本子,也有些写男子相惜相慕的情节,不算多,但写得真。还有听人说,太学里不是也有讲什么‘伯牙子期’、‘王孙之交’的?不明说,却有意无意地传着些那方面的事情,只要彼此安分,不闹出丑事,官府也不插手的。”
柳池挑眉,这柳如凌的家仆,当真还有些文化呢!
历史和法律是柳池的强项,经长顺这么一提,汹涌的思绪在脑子里翻腾起来。他曾在大二选修过一个冷门课,名为《古代风俗与法律思维》。课程的最后要求提交自选论文,为了拿高分,他另辟蹊径选了个敏感话题——《宋代法律与社会对于男风现象的模糊态度》。
为此,他还在资料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