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莉莉说:“安静得如死了一般,安静得生不如死。”
持久的沉默萦绕在玻璃罩,仿佛按下了真空装置,没有丁点声响。
甄诚身体僵硬地到走一步都会碎掉,但他还是走到了床前,扶起了姿势扭曲的君兰兰坐好,浅浅的眼珠扩张到了一个极端的大小,他问:“是谁买的?那两只兔子。”
君莉莉说:“爸爸?妈妈?或者——”
“berry。”
假窗户边上的针织兔子姿态生动,正啃食着树莓的尖端,嘴巴四周的白色皮毛染上了一圈腥红。
甄诚又问:“不喝水,喝别的不行吗?”
君莉莉唇角挑起,抽动着指了指君兰兰:“她照顾的次数比我多,你可以问问她。”
又是一阵沉默。
“这就是旁观者和兔子和小兔子的故事。”君莉莉先开口,她再次摸向肚子,垂眸说道,“大家幸福地穿梭草丛,只要有水喝。”
甄诚上嘴唇几乎要被不断摩擦的牙齿碾破,他深呼吸了几下,平静住了气息才问:“你们的爸妈难道......”
“谁知道呢,但不容置疑的是,早到我都没察觉的时候,他们就带回来了兔子,把水分给了兔子。”
君莉莉好似不在意地收拾起支架桌子上摆放的书页和笔。
“兔子幼崽现在长成了大兔子和小兔子,”甄诚说,“他们还活着。”
“是,安静地活着。”
“只要解决了水源的问题,他们,是不是就能去别的家庭继续生存?”
君莉莉猛一转头,随后噗嗤一笑:“可惜,他们尝过太多次水了。”
“不对不对,我的记性怎么越来越差,”君莉莉哭似的笑,疯狂摇头,冷光下飞溅出颗颗珠贝,“大兔子不用喝水啊,只有兔子和小兔子们喝过。”
甄诚想起了那一张张数据严谨如航空代码的纸张,胸腔像开了个洞一样过风凉,他无助地在房间走来走去,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笨。
如果那个人不是陆峥,不就是,不就是!!
他绝望地回身,苍白的半张脸和床上的孕妇打了个照面,孕期的少女眼中没有半分慈爱与希望,有的仅是无波无澜的死水。
靛藤高闻名的毒种,是君莉莉。
“别这么惊讶,”君莉莉耸了下肩膀,“你敢相信吗?我也是这周才知道的,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没想到只是发病什么也没记住,还凑巧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所以那天去你的宿舍没有想隐瞒,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她说:“因为我确实没发现自己喝了水。”
“你看看君兰兰,之前和现在都很难受吧?抖得像头蹦极僵尸,但是等效力一过,她再睡一觉,过几天可能就想不起来犯病期间痛苦的事儿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君兰兰的头顶。
“等喝多了,忘掉的就不只是渴求水的记忆,慢慢的,你就会觉得世界上没有再让你痛苦、难受的东西了,你的身体也会变态地变异。
“你再看看我的肚子。”君莉莉掀开被子和睡衣,甄诚没回避,听她的话直直看去。
即使是男性,甄诚也知道维度的不正常,对于早期来说大得离奇,一道道妊娠纹已然遍布整块肚皮。
君莉莉拍了一下肚子:“讲真,我看亲戚家七个月的肚子都没这么大。但是有很神奇,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常见的呕吐、胀痛、疲劳,全都没有,我的身体甚至比上学时候还要健康。”
如果这时候有谁听到了这段话,对君莉莉说了句恭喜,甄诚会不留余力地踢飞他。
此时呜呜哭泣的声音悄然响起,愈来愈大。
君莉莉压下本来要说的话,重新盖上被子,没好脸色地说道:“安静点,你要把人都引过来吗?”
君兰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脸埋在被褥里狠狠摇头,声音又像摁了音量键,一下下降低。
“肚子那么大,你怎么可能会舒服?怎么办啊莉莉!莉莉!”
“爱信不信,”君莉莉冷淡道,“你又没办法就知道瞎嚷嚷,我舒不舒服又如何?你来替我吗?”
“哦,我忘了,我如今这幅德行不就拜你所赐?”君莉莉突然反问。
“当年陆家要你自己去找陆峥,你不去硬要我陪你一起,就这样,我们谈成了三人契约。”
君莉莉斜眼看向愣住的姐姐,一字一顿扎人心口:“就像现在,我要见你,你还是要拉一个不相关的人过来,给你垫背。”
气氛转变太快,甄诚有些跟不上节奏,但就算掌心印下了深深的五个月牙,也没说一句话。
“不,不,我只是,”君兰兰神情恍惚地想要解释,“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玩,你长大后总是不理我,要是再多了个陆峥,我怕你更不喜欢搭理我了。”
“所以,你想出来的好办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