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约婚姻,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应该是你生气才对......”

    话尾底气不足,他向车窗缩了缩身子,肩头贴到温热的车身。

    “那就好。”

    贾泓极会看脸色地避之不谈,伸手揉捏甄诚快藏进肩膀里的脸肉,每捏一下就凑近一分。

    心虚的麋鹿羞于反抗,直到被压在了车窗上,贾泓才放手,胳膊一伸,抽出了甄诚身下的包装盒。

    他说:“看看礼物,喜欢吗?”

    甄诚:?

    他说怎么硌得慌!可别压坏了。

    甄诚连忙接过,看起来有棱有角,包装扁平,用漂亮的黑花布包裹稳妥,解开外层的白蕾丝缎带一看,是副手工毛毡画。

    甄诚隔着画框玻璃抚摸画上的两人一猫一狗,眼睛亮亮的:“这是我们和lulu?”

    因为两只小宠的名字太像,有时候他们也就不区别发音,统称lulu。画上的风景是靛藤高的西南树林,树叶花草有的是毛毡材料,有的取材于真的花叶,错落有致;动物似乎是用掉落的真毛发戳出来的,光亮顺滑。

    甄诚抱着这幅画爱不释手:“谢谢!我很喜欢!这是哪里买的?”纪念意义爆棚,如果不太太太贵,他也想买点,给家人、朋友们都定制几副。

    “喜欢就好,我自己做的。”

    贾泓的话在意料之外,甄诚立马崇拜成了星星眼:“一定耗费了很多时间吧,做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

    原谅甄诚的词穷,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用心的礼物,爱惜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他和贾泓虽然只有两个背影,发色和体型却很准确,一黑一棕的后脑勺在日照下熠熠生辉,一眼就知道谁是谁。

    欣赏的动作一滞,他凑近欣赏,针脚密而不乱,定是花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甄诚愣了愣,他突然调低座椅,在胳膊旁放好毛毡画,然后捞起扎了蝴蝶结的手。

    它不反抗,像一本残缺的古书,任由修复员□□。

    甄诚:“这些不是狗咬的吧?”

    划过指尖的触感并无异样,要眼睛贴上去才能察觉一二,贾泓不答话,乖顺地摊开手,果然,手背和手心的咬痕太明显,贾泓手指附近零星的针点就被一带而过。

    他可真变成一本书了?

    甄诚静静看着他,有时候问一答十,有时候又让人猜不透心思,比如说,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他和鸣学姐之间的事情?单凭我那几句站不住脚的话吗?又譬如,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久久的疑问被吐出,好似一块巨石从天秤上掉落,一身轻,同时失去平衡,局势裂变。也许感应到现在是问出口的最佳时机,义无反顾的落石重创地面,扬起沙土。

    幼时,甄诚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因为一缸水和几句微不足道的问候语,田螺姑娘便无怨无悔地整理房屋,每日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待男人回家。

    实在匪夷所思。

    小小的甄诚不理解,男人不问自取了路边的田螺,他的付出仅仅是那一盆水,早上重复无趣的问候也是排解自身的寂寞,田螺姑娘怎么就乖顺、贤惠地照顾起了男人呢?

    长大了的甄诚也不理解,所以他亲口问了田螺,田螺,你为什么要赠予我衣服、食物、毡画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呢?你回馈的太多太多,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贾泓依旧是熟悉的调调,避开锋芒:“没有为什么。”

    “因为第一眼就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对你好、再好一点、更好一些。”

    贾泓随意说出神似一见钟情的表白,搞得甄诚眼神闪烁不定。

    他有些慌乱地松开对方的手,自己空空的掌心挥发出贾泓的香水味,很淡,存在感又很强。

    合上双手,他抬起头来直视贾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两瓣嘴唇翕合着,每每吐出气音又憋回去,吃了哑药般说不出口。

    简直是天鹅绒的梦境。

    甄诚是一个曾被父母无情抛弃的孩子,是一个容易被谎言欺骗的孩子,但是他总会选择相信,例如现在,他想相信这个编织美梦的男生,要说这信任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贾泓有点可爱?不知道了。

    沉默半晌,甄诚抛掷直觉的答案,换了个问法:“是因为我之前帮过你吗?”

    不美好的初见,冷漠的他与贴冷屁股的他貌似是两条无法交接的平行线,奇异的是,第二次见面后冷霜迎春,雪融后线条多了些曲折,两者一段段缩进,直到现在。牵手这样称得上是男人间的亲密行为,竟然都是常态,甚至十指相扣,连心血破痂涌出,浸染了彼此手心。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甄诚没等答案,他习惯了在贾泓面前的单方面絮叨,就像一场面向毒唯的专人脱口秀,在结束后,忠实观众总会做出完美的反应,“我得到了太多,已经没有能力去回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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