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小诚,看看我。”怀忘川伸手想别过甄诚的脸,却被躲了去。

    甄诚眼珠转动,始终没落到怀忘川身上,他被跟踪烦了,故意引怀忘川出来听听要说些什么,结果是来讨功的。

    甄诚有些恨,恨他的脾气好,要是脾气差一些,他定要把怀忘川摁倒石阶上狂踹,给无辜的学生们出口恶气,但尚存的理智一个急刹就把他甩出了仇恨的漩涡,逼迫他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不断否定卑劣的人性。

    怀忘川声声哀切:“求求你,看看我。”

    甄诚想,看一眼吧,然后就走,他挑眼望去,看了一眼。

    怀忘川居然哭了。

    泪珠连成了线,不留情面地坠落,接连不断洗刷着怀忘川脸颊的皮肤,眼眶应该会肿痛,他的五官却毫无扭曲,只是眼底黯淡无光,没有人气,活像灌了水的木偶。

    甄诚咬咬牙根,说:“......我不懂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哭。”甄诚文化水平提升后,认为这就叫鳄鱼的眼泪。

    受害者们有哭成这样子吗?他们有机会哭吗?刀子还没扎到自己身上就开始喊疼了吗?

    怀忘川依旧面色不变,诡异地不停流泪,这种情况下他说话还是往常那般令人信服的柔和:“对不起,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再做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甄诚阖眼深呼吸,做出坚定的诀别:“你一开始也没有拿我当朋友不是么?你应该觉得交换生在大庭广众下无措的模样很有趣吧,而我是你见过的所有交换生里最有意思的一个。”甄诚不蠢,只是不聪明,突如其来的善意有好有坏,他自然分辨得清。

    “对不起?”甄诚无声地抗拒怀忘川逼近的行为,朝后退去,笑容苦涩,“你该说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怕是这辈子每天找一个都说不完。”甄诚也没想到他能刻薄至此,撕碎了体面,下了最后通牒:“我的答案是不能,我不敢和监控我手机的人做朋友。”

    说完甄诚立马转身离开,没再赏赐丁点能希望复燃的举动,怀忘川猛一抓,强硬扯过甄诚背后的衣摆,拉人到了湿濡的怀中,在甄诚抬腿之前,他说:“我没有再监控你了,你的手机里有其他的监控软件,它在阻碍我。”

    甄诚脚步一滞,其他的监控软件?那是什么?

    腰间的手趁机收紧,索魂的妖精在背后纠缠,他的悔恨染了猎物衣领上的一片水渍,哭诉道:“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的!你是我的!我的!”

    胸腔的空气被猛烈挤出,甄诚脑子里还纠结监控的事,被怀忘川这么一掐一吼,他回嘴道:“我不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怀忘川,你要的不是朋友,而是能无条件待在你身边的人!那种人只会是你的爸妈!不会是你的朋友!恋人!”

    怀忘川怒吼过的声音嘶哑,他蹭了蹭甄诚的衣领,低声问:“所以你也不是贾泓的?你不是贾泓的爱人、爸爸、妈妈?”

    “我怎么可能会是。”甄诚都不知道他提贾泓的意义何在,哭傻了吧。

    “那你能做我的爸爸,做我的妈妈吗?”怀忘川语出惊人,甄诚像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扭回头瞪他。

    褐色的瞳孔迸发出诡谲的依赖情感,脖子使劲往下抻,下巴和嘴唇抵到甄诚的胸口,他着迷地说:“妈妈,妈妈——”

    上下闭合又分开的唇瓣湿濡的触感激起甄诚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麻了个透,他羞愤欲死,全身心反抗,当即一胳膊肘飞怀忘川,狼狈大喊:“不能!”然后逃命般快速跑了。

    怀忘川仰面摔倒在地上,想爬起来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光线,却笨拙地无从下手。

    他自以为那背影是用钱就能买到的精美风筝,其实乃世上唯一,自己随心所欲地剪断了线头,任期翱翔至远方,此后再也找不见。

    这叫什么事!

    甄诚一路狂奔,企图抛掉恶寒,化身世界纪录保持者逃回宿舍,气喘吁吁地刷卡、推门,刚想靠门吐口气放松,胸前再次袭来一人,手臂紧绞不放。

    他迅速摆好架势,打算给这入室歹徒一记正义铁拳,但拳头落下前猛地顿住。

    沉默片刻,甄诚犹豫道:“小泓?”

    贾泓埋在甄诚的胸口不抬头,但是因为鼻梁太高,如果百分百贴合能给甄诚胸口开个洞,所以低头时能看到部分眉眼,才将他认了出来。

    “欢迎回来。”贾泓含糊问好,嘴巴游走在甄诚的衣褶间,脑袋左右旋转,似讨好地拱着锁骨处,甄诚的衣服都被他往上蹭得漏出了肚脐,而后,贾泓极其用力,好像要把肺揉碎那样深深吸了一口两口三口——

    甄诚:“......”

    他尝试理解贾泓扮演抽油烟机的行为举止,问:“你在做什么?”

    贾泓答:“休息。”

    甄诚狐疑地信了,不过这样会更累吧?怎么不坐下。

    “去沙发上啦。”

    说着,他向里挪步,打算带贾泓一起到沙发上,贾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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