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味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帮忙带会长去医院么?而且会长走了谁来带练看纪律???”

    “……自己回去练吧,和肌肉笨蛋聊不来”

    话题人物不再露面,外校学生兴致缺缺地散去,空阔的门口恢复平静。

    李子健深吸一口气,和王志宇说:“我才知道你在靛藤教书,还以为你在隔壁呢。”

    “看来甄诚没提过我这个班主任。”王志宇打趣道。

    李子健摆摆手:“他对学校生活也很少提,估计怕别人担心都自己憋着。”

    时候不早,两人匆匆告了别,李子健走向警车,一开门就是两个男生腻腻歪歪的景象。

    贾泓扒着甄诚的外套,甄诚则使劲护住自己,连连后退,被逼到了角落。

    甄诚见李子健宛如见救星,双眼冒光:“子健哥!我们快点出发吧!”

    “一个个的不许在警车里打闹!”李子健威严一吼,甄诚马上端坐,贾泓也顺着甄诚,老老实实坐起来。

    李子健从后视镜看到乖巧的贾泓,似和刚才门口叫嚣的人不是同一个。

    在小诚面前装是吧。他心中念叨,但不想和甄诚的朋友闹僵让甄诚尴尬,闭嘴安静开车。

    车后座倒是悉悉索索的吵。

    甄诚扯下王志宇给的外套给贾泓披上:“你冷也别这么急啊,直接和我说声就行,吓我一跳。”

    贾泓没回话,脸别到车窗的方向。

    甄诚将羊绒外套裹紧有小情绪的贾泓上半身,外套是半长的款式,到贾泓这里就不够看了,堪堪盖过他的背。

    甄诚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给他扣上扣子,拧着劲往里扣。完全凑不到一起,神似牛郎织女的扣子和眼,他最终决定放弃,这不是自己的衣服,撕碎就难办了。

    贾泓面色如常,但是他的侧脸、他的嘴唇、他的呼吸都在告诉甄诚:不开心。

    甄诚默默挪过去,两人大腿相靠,贾泓不抗拒,只是仍不看向甄诚,执着地望着窗外。

    “还难受吗?”甄诚试图破冰,他捏了捏贾泓的手,有的穴位捏了后身体会舒服一些。

    握住的手微微颤动,它的主人许久才转回身子,嗯了一声,风轻云淡。

    面对贾泓装作漠不关心的一张脸,甄诚想偷笑,贾泓似乎总想在自己面前保持冷静且成熟的形象,然而就算贾泓是个情绪丰富多彩到一秒变换五次表情的幼稚少年,甄诚也不觉得这人是真的稚嫩,因为他的脸和身段已决定了大部分的气场。

    不如说丰富些更好,他喜欢鲜活的贾泓。

    心灵响应一般,一句鲜活的质问响起:“你穿的是谁的外套?”

    声音小到甄诚差点错过,他双手开工,殷勤按捏贾泓骨节分明的大手:“因为我的外套都湿了,老师怕我感冒。”甄诚低头点了点因为激烈挣扎而褪到大腿根的校服外套,“你看,这上面还全是甄昆的眼泪鼻涕,没法穿。”

    低闷的声音又粘上了一丝哀怨:“甄昆的眼泪,鼻涕?”

    “哭起来可唬人了,”甄诚凑到贾泓耳边使坏,“他和你差不多高,哭声比你现在说话的声音高——出几倍。”

    贾泓黑到发邪的瞳孔静静凝视,仿佛鸟类恒定的头部那般,光点丝毫不动。

    甄诚挑起唇角,勾出一个小梨涡,不再讲刺激某人的话,耐心地一下下揉穴位,他的手指不似养尊处优的小姐少爷那般细腻,手掌也有茧子,粗糙的手掌挠痒痒地骚弄,手法是向下,两人间的气氛则反方向蒸腾悬空。

    甄诚缺少自觉,他比本人设想的还会交友,无论是总被提起的青梅竹马,还是与他有仇的人、看不起他的人、不在意他的人,接触过后,貌似都会加入这场朋友游戏。

    贾泓也不例外,深陷狂欢、不可自拔,不然怎会顶着家法明知故犯?众目睽睽之下飞跑到甄诚所在之地,像指南针永恒指向南方,也像磁石的相互吸引。

    不同的是,指南针和磁石终是死物,它们人定地满足于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