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欲
    甄诚正襟危坐。

    陆鸣在他对面,笔不停歇地签着文件,在漫长的寂静后,窸窣的纸墨声才停息。

    不同往日,陆鸣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她本就五官明艳、气场十足,头发高高梳起不留一缕发丝,戴上眼镜后聚精会神的办公模样充满压迫感。

    所以甄诚一动不敢动,太有被教导主任逮住谈话的感觉了,贼心虚。

    陆鸣摘下眼镜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头,迟迟没说话。

    头疼至极,甄诚入学一个月来,她本以为按这人的性格能安稳度过这学期,延到下学期甚至三年级都有可能,没成想被这人柔和的表面诓了,内里竟心硬如铁。

    说来也是她的错。陆明眯眼凝视前方怂怂低下的头,天真地以为陆峥名下组织的团体已经遣散,结果部活刚复燃就被甄诚撞见,顶着看似并不壮实的身板撂翻多人,四人重伤,两人轻微伤。

    这段时间,陆鸣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在家里忙完再来学校处理糟心事,光是安抚住府飞父母就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还有止住校内舆论、教训陆峥等等更烦人的擦屁股活。

    府家这群损货,孩子教育成这个德行,还好意思来谈赔偿条件。陆鸣想起这事,脸色愈发难看。

    而且最闹心的还不是这些。陆鸣心乱如麻,终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贾泓的?”

    甄诚做好挨批的准备,听到熟悉的名字一愣,组织了一下语言,如实讲述道:“有一天我和鹿鹿去了西南的树林,在那里偶然遇到贾泓,看他翻墙过来后回不去,我就帮了他一把,之后又见了几次,聊了聊挺谈得来的,就认识了。”

    陆鸣愣了。

    谈得来?和那个自闭阴险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家伙?

    甄诚说话时的表情轻松自然,看来是真的相处不错,陆鸣又问:“回不去?你怎么帮的?”

    大致解释一番后,陆鸣大惊:“你把像狗熊一样的男人抱了起来?”

    狗熊?

    甄诚想笑但不敢笑出声,硬憋住了,微微笑着说:“只是抱到台阶上而已,之后都是他自己翻墙过去的。”

    “天呢,”陆鸣的头加速膨胀,一个有十个大,“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太正常。”

    感到气氛不再凝重,甄诚稍作放松地问陆鸣:“鸣学姐你也认识贾泓啊。”

    陆鸣敷衍着点头:“嗯,家里长辈是旧识,小时候经常聚在一起。”

    虽然不爱见他。”

    “关系不好吗?”甄诚眸子闪亮亮地望向陆鸣,他不爱八卦,但对来到城里后关系最好的两个人的往事十分感兴趣。

    陆鸣接下来的话让甄诚眼尾一颤。

    “他是我的未婚夫。”

    心头似被五指攥紧了,暂时停止跳动,这种感觉就像是李子岳突然和甄诚说,她要和王烁结婚。

    虽然这件事百分百不会发生。

    甄诚也不知道自己心底是高兴还是无措,不明所以地垂下眼睑,睫毛扑簌扑簌眨动,任谁看了都是一脸迷茫相。

    陆鸣叫他噤了声,不禁托腮纳闷。

    这什么表情?可怜巴巴的,头顶有耳朵的话估计已经耷拉到额头上了。

    “是很让人受打击的消息么?”陆鸣无奈地笑了一下,语调也变得缓和,“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虽然她不讨厌。

    甄诚皱皱鼻子:“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们是情侣。”

    陆鸣:?

    她当场欲掀桌,骂谁呢?

    要不是老一辈还来指腹为婚、利益联结那套,陆鸣巴不得贾泓滚远些。

    贾泓也是如此。二人不要说是情侣,做朋友都十分的费劲,那人空一张好皮囊,肚子里全是弯弯肠子,整天在长辈面前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然而内心就是个宇宙无敌小心眼大巨婴。

    如果有人惹贾泓不顺心,他不会表现出一丝不满,反倒会去宽慰他人,落得个宽宏大量的名声,实则私底下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暗地设套,把这份仇千方百计、千倍百倍奉还。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有事当场决的陆鸣自然不会与他亲近。

    甄诚的这句话立刻让她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她和贾泓,待各自掌握家中大权后就会解除婚约,这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她嘴角微动还是没说出口,心想没必要和甄诚讲,平时学校的锁事就够他操心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贾泓没有陆峥神经质,但你也要小心这个人,受了欺负了马上来找我。”

    “世家无好人。”这一句竟是将陆鸣自己也骂了进去。

    甄诚不在乎地左右摆头:“全世界也没有纯正的好人啊,但是在我心里,鸣姐和贾泓都是很好的人,当然,鸣姐是最好的!”他竖起大拇指朝陆鸣傻笑,随后脑袋被敲了一下。

    陆鸣早就走到了跟前,宠溺地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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