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红线仙子机关算尽,没成想中间杀出来一个夜露,误拿男主剧本救了喜鹊,把她的另一个剧本也打乱了。
记仇的喜鹊恨上“天龙人”,却没认出恩人和仇人长着同一张脸。
只是换了件外套,并没有刻意伪装的夜露:这可能就是种族天赋吧。
夜师傅在COS圈的地位,也只有姜老师能一较高下了。
然而,总能从稀奇古怪的角度创出一条路的夜露也会有烦恼。
那就是没钱。
这是夜露第一次面临如此现实的问题,还是系统不在身边的时刻。
她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但灵魂还是那只自由的小鸟。饿了就抓鱼吃,被攻击就打回去,好奇就凑上去看。
强大的武力,让夜露能保证自己的生理与安全需要。野生的领导力和质朴的善意,则让她周围聚集起许多同类,也能找到归属感。她也没有除此之外的更多欲望。
这一次也本不该例外。
物竞天择是自然的法则。一只不管是倒霉还是真傻的小鸟,无论是就此死去,还是重获新生,都是她的命运。
但也许是和柔软热情的人在一起待久了,夜露想,既然撞上我,也是她的命运。
离开了外置大脑,夜露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该送到宠物医院。
然后医生告诉她要交钱。
夜露震惊:是哦,去医院是要钱的。
她知道货币是什么。但过去从未需要,自然也没有寻求过。
见夜露沉默的样子,医生笑眯眯地说:“现在有活动,可以先救助,等治好了再付款。”
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活动,不然医院要亏死。是医生自掏腰包。
她也是从少女时代的窘迫过来,知道小孩子没有钱,但想要帮助生命的感受。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小动物,怎么会在这个钱少事多高风险的行业坚持呢?
夜露认真地说:“谢谢。我会来赎它的。”
摊着的焦黑喜鹊发出不屑的哼哼声。
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穷鬼!
夜露没忘了还披着马甲,留下化名:“陆狩。”
即陆兽,陆地的野兽,也就是人。
不愧是一只给自己起名叫夜露的夜鹭,主打一个直接了当。
喜鹊竖起耳朵,记住了债主的名字。
缠绵了整天的雨没有要停的迹象,积水漫过脚踝,顺着校门口的斜坡流下,像是小小的河流。
夜露伸长脖子等待,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水。
正是放学时分,人群挤挤攘攘,却又因为雨而有了距离。
一个鹤立鸡群的少年从夜露面前走过,身后跟着撑伞的跟班,一直把她送到街口那辆耐心等待的迈巴赫旁,然后一直举着伞直到她进车,才告别离开。
汽车启动,扬长而去,只给路边行人留下一点溅起的水花。
夜露抖抖风衣上的水,抬头,正好看见撑伞的“自己”走出校门。
*
载着沈月的迈巴赫驶上高架桥。
在雨中,一切繁华景色最终融入虚无,人间喧嚣尽数湮灭在单调的自然之音中。路灯被晕染成天地间一粒粒蜉蝣般的光点,仿佛这里不是城市,而是正在驶向一片未知的深暗海洋。
沈月被真皮座椅上的清冷香氛笼罩,混合着身上那点即将被吞没的暖意,让她嘴角紧绷,鼻翼轻翕。
她想起某本书中,一个少年正是乘坐这样的车,驶向命运的屠刀。
少年有个表面混账、实则默默守护的父亲,最后为了救他而死,只有他独自铭记这个幕后英雄。
这个故事曾使沈月激动不已、潸然泪下。
她也幻想过沉默无声却伟大震撼的如山父爱,渴望有一天消失的他会突然出现,告诉她:其实我是爱你的,离开是因为种种伟大事业、情非得已。
但这终究不是她的故事。
沈月只是个平庸的凡人,没有古老强大的血统,也没有跌宕起伏的身世之谜。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一个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健康女婴,大概率是怎么回事,她并不是猜不出来。
只是沉溺在虚幻的温情中,不愿离开。
因为沈月的人生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为她打开了那扇门,让光照进来。
那人说,她叫沈俊,是她的母亲。
她不是被抛弃,而是被仇人刻意拐走,母亲也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美好得像一场梦。
也让她时刻恐惧梦醒。
但沈月心怀侥幸。这种人家怎么会随便认女儿,肯定做好了一切检查,确定无误才会接回家。
直到一纸亲子鉴定打破了她的世界。
原来,真的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