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咳嗽两声,别过脸去。
他穿越后,容貌身材均和前世相同,而他捏脸时用的是自己的原貌。也就是说,安西和挂墙上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安西昨天为了凑齐车票钱,用硬木枝和小怪们搏斗四五个小时,怪物的血液混着泥浆,糊了他满脸,很难看清五官。他也没地方洗漱梳妆,灰头土脸地来买车票。
没想到,因此避免了一场大麻烦。若是他干干净净地来买票,受惊售票员就有机会去天上面见救世主了。
安西接过车票,拿起包裹,直奔候车厅。半小时后,他成功进入通往远征平原的轨道车,躲进双人包厢里。
余光一扫,车门上方竟然也挂着乌赫博什·伊奇斯的“神相”,画幅小一些,他嘴角噙着笑,俯视车厢中的人。好一个含笑九泉,音容宛在。
“救世主啊,保佑我旅途顺利。”
安西这才注意到,车厢里还有一个人。他穿着极为考究,黑色中长款斗篷绣了金线,翻出的衣领钉着领尖夹,双手戴了四枚宝石戒指,排扣长靴包裹着精瘦笔直的小腿。
那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向遗照祈祷。
安西越看越别扭,有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你为何不向乌赫博什·伊奇斯祈祷?”那人侧过脸,耳垂上的无色宝石耳钉一闪。他的面庞干净清瘦,看起来像地球26、7岁的青年,却有一种少年老成的寂寞清高。
安西:给自己上供这种事,没必要吧。
“我是莫艾·伊索恩托,请教您的姓名。”看起来很贵的青年祈祷结束,坐在安西对面,态度不算太友善。
“咳,安西。”
“全名?”
“嗯。”
不知为何,莫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您看起来刚经历一场苦战,是否需要洗漱?车厢连接处有洗漱间。”
“暂时不了吧。”安西说。他怕他一洗脸,把莫艾吓出个好歹。
安西支着额头望向车窗外,倒不是cos青春疼痛片男主,只是他不得不遮着自己的脸。
轨道车比较慢,到达远征平原需要足足14天。这个世界,有实力的人都有更高效的交通工具,比如八足马、独角山羊、性格温顺的龙……
想到这里,安西又忍不住骂策划,《至高秩序》这款游戏的存档点极其不合理,每次死亡,都要跑三百六十五里路。前期,玩家只能坐轨道车,中后期积累一定实力,玩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脚程快的坐骑。
有实力的玩家会优先获取坐骑,想来,有实力的原住民,也会尽可能找一些好用的坐骑。
莫艾的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为什么坐轨道车?
但安西没问,不自然地拧着脖子看向窗外,留给莫艾一个侧脸。
莫艾拿出贴身戴着的十字架吊坠,开始第二轮祈祷:“宽容的锋刃啊,赐我力量,予我方向……”
十字架下半部较短,上半部较长,且上半部雕刻成刀刃的形状。这东西安西认识,它叫逆十字刀。
安西打出来的结局,就是用逆十字刀自戕……然后游戏外的安西也死了。
理所当然地,安西认为逆十字刀克他。
这东西怎么还被做成吊坠,被信徒随身佩戴,还时不时拿出杀了他们神明的东西祈祷?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地狱笑话么?
第二轮祈祷结束,莫艾将逆十字刀吊坠放回衣服里,轻轻叹了口气,也望向窗外:“祂为什么要自戕呢。如果祂没离开这个世界,这里会更好。”
好问题,安西也想知道。他打《至高秩序》打到红温,没心情看剧情,到结局时只有“自戕”这一个选项。
当天晚上,安西趁着夜色,用11罐污泥向日葵种子,和有轨车上的另一个人交换了一件名叫“易容面纱”的道具,给自己换了张脸。
洗去脸上的污泥,安西审视着自己的新面容。
他原本的长相,被朋友们戏称为“吃饱了没事干徒惹闲愁的颓靡忧郁贵公子”,即使安西孤儿院出身,但那张脸长得太漂亮、太标致、太贵气,谁也不信他一穷二白。
安西做单机游戏主播,能收获千万粉丝,也多亏了他那张脸。
新的五官,比原本的长相寡淡了一些,看起来也不是病恹恹的,安西很满意。他按了按两侧下颌角,让易容面纱贴得更紧一些。
随后的旅程,就是百无聊赖的等待。莫艾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天三次的祈祷,每次他发出“救世主啊”的声音,安西就避之唯恐不及。
旅途第六天,安西和莫艾熟识了一些。
“我想成为远征者,”莫艾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我注定追随祂的脚步,为祂……”
安西迅速打断:“好极了。”
游戏玩家被称为“远征者”,也就是和怪物对抗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