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惨叫猛地刺破耳膜,铺天盖地的求饶声紧接其后。
肩头那根木棍带着刺骨的凉意往下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顺着地砖滚到了脚边。
林朝芳哪里还顾得了身上新添的青紫瘀痕,连起身都透着仓促,踉跄着回头,茫然地盯着身后的动静。
“是你?!”
那道芝兰玉树的身影撞进眼底时,她的惊喜几乎要从眸底溢出来。
公子一身贵气难掩,连站姿都透着矜贵,而身旁的侍卫却冷得像淬了霜,眉眼间的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她上前一大步,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薛殷桃却疏离地后退半步,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眉梢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位兄台,你……我相识吗?”
他竟没认出她。
林朝芳心头一紧,才想起什么,慌忙将脸上滑稽的小胡子解下来。
苍白的脸颊上,还留着筹码戳出的红印,在肤色映衬下格外扎眼,但她浑然不知,酒窝清浅。
“是我,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身着男装,又做了这般刻意的打扮,显然是揣着别的事来的,绝非和这群满脸油光的赌徒一样,专程在此处掷骰子赌钱。
地上的人还在捂着伤处哀嚎,破碎的绿植散落满地,林朝芳盯着狼藉的地面,忽然拍了下脑袋——
竟把来这儿的正事给忘了。
“抱歉,我现在有要紧事做。”
她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忙从怀里掏出筹码,一股脑全塞进他手里,声音脆生生的:“这个当谢礼送你啦,祝你玩得尽兴,我先走一步!”
少女脚步虽快,却半点不显慌乱,稳稳绕过满地绿植时,还特意回头,伸手把歪倒的盆栽推远些,随即对着地上哀嚎的人,毫不客气地狠狠踹了几脚。
……
“玩得开心?”,侍卫依旧抱着剑,指尖扣着剑柄,脸上没半点波澜,声音冷得像落了霜。
“你说呢?”
薛殷桃的目光还追着那道跑远的身影,唇边那点笑意渐渐淡去。
他抬手随意一扬,怀里的筹码便哗啦啦落在赌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刚响起,就被周遭的喧闹吞没。
身后赌徒们瞬间哄抢起来,推搡着争得面红耳赤,他却恍若未闻,脚步从容不迫地朝门口走去,连余光都没再分给那混乱的人群。
侍卫依旧双手抱剑,目光自始至终没在争抢的赌徒身上多停留半分,仿佛那些混乱与喧嚣都与他无关,大步流星地跟上那矜贵公子。
……
“谢小道长,那刘二麻子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
林朝芳一边笃定说着,一边从层层围拢的人群里挤出来,胸口还在起伏,气喘吁吁地朝着方才记好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响比之前赌坊里的打斗声还要大,还要烈,震得耳朵都嗡嗡发响。
她脚步稍顿,迟疑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硬着头皮往深处走。可越往里去,方才那喧闹声竟越来越弱,最后几乎消失不见,只剩死寂般的安静,渗得人心里发寒。
“你现在在哪儿?”
澄澈温润的佛珠忽然传来击冰碎玉般的嗓音,林朝芳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放轻声音回道:“好像是赌坊的后院,我以前没来过这儿。”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玉葫芦那边却没了动静。
她猜是让自己接着探查,便小心扣上佛珠的开关,猫着腰敛了气息,全神贯注地往前挪。
这厢,谢道安掌心里的双生玉葫芦也渐渐发烫,可佛珠那头的声音却彻底断了。
“林姑娘?”
他轻声唤了一句。
“林姑娘,你能听得清我说话吗?”
夜里只有虫鸣在耳边不断聒噪,没等来半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