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道长去了有些时候了,或许现在他就在场外,危急关头,林朝芳急得四处张望,骤然眼前一亮。
那道袍飘飘,神情冷峻的小郎君不正是谢道安吗?
心底忽然窜起几分雀跃,林朝芳忍不住踮起脚尖,抬手拢在嘴边朝那边扬高声音:“谢小道长!”
“谢小道长,听得见吗?!”
她一连扯着嗓子喊了两三遍,可少年步履不疾不徐,袍角翻飞的弧度都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冷。他神情冷峻,只侧耳跟身旁的女子说了句什么,便跟着她,一同进了那间雕花木门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她的声音彻底隔在了门外。
吊眼男人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一眼就认出那侍女是常年跟在花魁银珠身边的阿香,当即嗤笑出声:“别喊了,他魂儿都被房里的花魁勾走了,哪还听得见你?”
“这小子可真走了狗屎运!那银珠娘子的身段,啧啧……”
他说着就往身后那群男人挤了挤,一群人顿时凑在一起,说些荤素不忌的污言秽语,伴着猥琐的哄笑,越说越没脸皮。
林朝芳只当没听见这腌臜话,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铆足了劲又朝走廊那头,不死心地高喊几声。
都说修仙者耳力极佳,怎么到她这儿……就听不见了。
一楼醉得东倒西歪的汉子暴跳如雷地拍了桌子,扯着嗓子骂骂咧咧道:“吵死娘的!哪个不要命的小子,再嚎一句,老子把你嘴撕了!”
林朝芳脸色煞白,往后缩了缩。
后背抵着冰冷的栏杆,她攥着衣角,可那些人只是嗑着瓜子看戏,神情戏谑,没有半分出手相助的样子。
“怎么样,跟小爷去瞧瞧?”
吊眼男人搓了搓手,突然朝她伸出手,可话音还悬在半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突然炸开:“谁?!他妈是谁踢的老子?!”
男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瞬间蜷成一只弓起的熟虾,双手死死捂着后腰,疼得额角青筋暴起,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一道身影缓缓步出,月白色锦袍在风里漾开细碎的纹路。
白袍郎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漆黑的瞳孔像浸了寒潭的墨,半点温度也无。他薄唇只轻轻掀了一下,一个字冷得像冰锥:“滚。”
周围的人早被动静惊得看过来,见那郎君衣料华贵、气度凛然,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威压,料想定是家世显赫的大人物。
他身侧跟着位黑衣少年,长剑被他斜抱在臂弯,神情冷得像淬了冰。少年垂眼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在酒液里的人。
吊眼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造次,只能跟同伙交换个怨毒又忌惮的眼神,忍着腰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朝芳还陷在惊愕里没回过神,下意识抬起眼帘,目光怔怔地落在那白袍郎君身上。
郎君生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微挑却不艳俗,反倒添了几分清贵,鼻梁高挺,唇瓣薄而饱满,再配上一身绣着祥云的锦袍,整个人俊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那道冷冽如寒刃的目光,在落在她身上时,竟缓缓褪去了锋芒,像初融的春雪般渐渐柔化。
“姑娘可是被方才的动静吓到了?”
林朝芳微微张着唇,目光久久盯着被撞飞的桌椅茶酒,这才堪堪回过神。
“多、多谢公子……帮我赶跑了那群人。”
但出手的是白衣郎君身旁那名年轻侍卫,瞧着不过弱冠年纪,身手却快得惊人。
她连他抬手出招的动作都没看清,方才还欺负她的人已“咚”地一声趴在了地上,疼得直抽气。
可那年轻侍卫瞧着冷冰冰的,浑身透着不近人情的疏离,半点不像是会无端对旁人出手相助的性子,这般想来,定然是那白衣郎君吩咐他来救的。
林朝芳转了转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二人模样皆是个顶个的好,竟也会来逛青楼……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救了自己,想来也不是个极坏的人。
她下意识为那芝兰玉树的郎君寻起借口:说不定,他也跟自己一样,是来这儿办事的,并非寻欢作乐。
“这地方终究不是正经去处,再留下去,或许还会生出什么岔子。”,白衣郎君缓声道。
“多谢阁下提醒,只是我眼下确有要紧事需处理,实在不便离开。”
林朝芳听他说话带着几分文雅,她便也学着用那样的腔调,拢了拢袖口,朝他拱手道谢。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既然姑娘安好,那我就先失陪了。”
林朝芳只能看见他摆动的衣袍宛若流云般摇曳,周遭的人却仍在不时打量她,目光似是要将她血淋淋地剖开生